他抬头望天。

篮球场从来不只是球场。它是战场，是实验室，也是坟墓。但现在，轮到他掌握规则。

晚上八点，他收到短信：

“交易申请已受理。勇士提出先签后换方案。明日官宣。”

苏盘关掉手机。

明天，他将以敌军身份，踏入甲骨文球馆。

库里会惊讶吗？格林会挑衅吗？

无所谓。

他只想看看，当陈默发现猎物变成猎人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训练馆空无一人。他独自走上球场，捡起一个球。

运球。转身。勾手。

动作流畅如水。

篮网刷响。

这一球，为自己而投。

清晨六点，甲骨文球馆训练场铁门刚开，苏盘就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黑色训练服，肩宽腿长，身形像一堵移动的墙。

保安认出他，愣了一下：“苏？你不是……还没正式报到？”

“提前熟悉场地。”苏盘声音低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走进空荡的球馆，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回响。灯光未全开，只有中央几盏聚光灯亮着，照出一片孤岛般的亮区。他走到三分线外，捡起一个球，指尖摩挲皮革纹理——和斯台普斯用的一模一样。

但这里不是家。

他运球，节奏缓慢，仿佛在试探地板的弹性、空气的湿度、篮筐的高度。转身，背打假想敌，脚步扎实如钉入地面。勾手出手，球划出一道低弧线，“唰”一声穿网而过。

干净。利落。毫无花哨。

这是他的语言。篮球场上，动作比嘴硬。

七点整，勇士队助理教练推门进来，看到苏盘已经完成两组低位单打训练，正靠在场边喝水。

“嘿！欢迎加入！”助理教练笑着拍他肩膀，“库里说昨晚看到新闻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湖人那个巨塔要来勇士？真的假的？’”

苏盘扯了扯嘴角：“真的。”

“格林今早发推：‘准备好迎接地狱防守了？’”

“让他放马过来。”苏盘把水瓶拧紧，“我来这儿，不是为了交朋友。”

助理教练笑容僵了一瞬。他听得出那话里的冷意，不像玩笑。

八点，全队集合晨训。

库里第一个到场，金发乱糟糟，T恤印着“Baby’sDad”，看到苏盘时眼睛瞪圆：“卧槽！真来了？”

苏盘点头：“早上好，斯蒂芬。”

“别叫我斯蒂芬！叫我库里！或者ChefCurry！”他冲上来给苏盘一个熊抱，结果只抱住对方腰侧一半，“妈的……你这体型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以为电视镜头夸张了！”

苏盘没躲，也没笑。他任由库里闹腾，目光却扫向场边——管理层办公室窗户半开，有人影一闪而过。

陈默？

他记下那个位置。

训练开始。战术跑位、挡拆配合、快攻转换。科尔安排苏盘先观察，不参与对抗。

“你刚交易过来，需要时间适应我们的体系。”科尔拍拍他胳膊，“别急。”

苏盘没应声。他在看格林。

德雷蒙德·格林站在弧顶，指挥队友跑位，眼神锐利如刀。每次视线扫过苏盘，都像在评估一块待拆解的零件。

“喂！新来的！”格林突然喊，“你会挡拆顺下还是外弹？”

苏盘走过去：“看情况。”

“哈！看情况？”格林冷笑，“在这儿，要么顺下吃饼，要么拉开空间。没‘看情况’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