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已不言而喻。
凌凛然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悲痛,可转瞬便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化作一声认命轻叹。
事已至此,人力终究难敌生死,他不能再给看上去疲惫至极的王义再增添心理负担。
凌凛然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力的宽慰:“没关系,尽力了就好,你已经做到了所能做到的一切,不必自责!”
王义抬眸看了凌凛然一眼,只感觉身体发软,浑身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身子微微歪斜,轻轻依靠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身形,用一种带着极致疲惫的语气道:“我累了,送我回小区!”
直到此时,凌凛然才猛然察觉异样:王义看上去面色如常,可双手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因力竭而无法站立。
他下意识伸手搀扶住王义胳膊,在指尖触碰到王义身体的刹那,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直入心底。
凌凛然脸色骤变,因为此时的王义体表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体温,触感冰冷彻骨,如同寒冬腊月里不曾融化的冰雪,他满是惊慌与关切,连忙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体如此寒冷?!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马上给你做全身检查……”
王义微微抬手,虚弱地摇了摇头,轻声打断道:“不用,凌局,只是心神损耗过度,气血亏虚,回小区休息几天便能自行恢复,没事的!”
这乾坤十五针本就是以自身精血为引,撬动天地生机渡入病人体内,救回命定濒死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何况他现在针法造诣不过初级阶段,自然对于精血的损耗更大。
逆天救人,必有反噬;窃天地生机,必付自身代价。
凌凛然看着王义虚弱不堪的模样,依然满心疑虑,可看着王义态度坚决,表示不用去检查身体。
一番思索之后,他见王义虽然身体看上去极度虚弱,但意识还算清楚,言语也还算连贯,再三劝说无果之下,只能压下心底担忧,让马玄铮前来送王义回小区休息。
马玄铮狂奔而来,小心翼翼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王义,一步步带着他沿着走廊离开。
凌凛然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直至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收敛所有心绪,满脸沉痛与自责,转身迈步走入重症病房。
病房内仪器依旧低鸣,洪老依旧静静躺在病床之上,面部重新被无菌纱布遮盖,看上去依旧毫无生机,和半小时前没有任何差别。
凌凛然眼眶瞬间泛红,鼻头酸涩发胀,胸腔积压的悲痛彻底涌上来,他站在病床前,微微躬身,声音哽咽沙哑,满是愧疚:“洪老,凛然无能!穷尽所有办法,依旧没能留住您,辜负了您多年的提携与信任,也辜负了举国上下所有人的期盼……”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喘息声,突兀在寂静的病房内响起。
“这……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凌凛然浑身一僵,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仅仅一瞬之后,极致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方才的悲痛自责一扫而空,他猛地抬头看向病床,双眼瞪大,身子微微颤抖。
他绝不会听错,这道苍老疲惫却真实而虚弱的声音,分明就是一直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