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尸体的妙用(1 / 2)

第1111章尸体的妙用

中军大帐中,随著巩先之清晰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在场参谋与诸位将领都听清了察哈尔营寨的具体布置。

徐辉祖久在中军都督府任职,对这类军报最为熟悉,脑海中已勾勒出一幅详实的营寨图景,细节栩栩如生,周全至极。

此时,他愈发觉得前军斥候部的军报详实可贵,能让人掌握军寨的方方面面。

只是仍不解为何连平日里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也要探查得如此周全。

一旁的朱棣亦有同感,但他更关注战术部署,目光始终聚焦在沙盘上,很快便找出一条顺畅的进攻路线,却因不确定是否周全,暂时没有开口。

「没想到察哈尔营寨看似坚固,实则漏洞不少。」徐辉祖低声对朱棣道,」外寨防御薄弱,内寨精锐集中,只要突破一处,便能直捣黄龙。」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粮草所在的西南角:「粮草是重中之重,若是能烧毁他们的粮草,就算不能一举击溃,后续的冰雪也会让他们冻死、饿死。」

「燕王殿下,若是选择烧毁粮草,务必将他们就地击溃。」

一旁的张玉提醒道,「别忘了察哈尔还有后续大部,足足两万人。

虽说那些人算不上精锐,但此处的精锐若逃过去,终究是后患。」

朱棣恍然醒悟,在冰天雪地里行军两日,竟险些忘了这茬:「你说得对,不能抱有侥幸,要打就直接将其击溃。」

这时,陆云逸闻言看向秦元芳:「粮草营地的守卫情况如何?」

「回大人,粮草营地仅有十人守卫,且都在帐篷外围,内部无巡逻,防御极为松懈。」

一名探查南寨的斥候回道,「不过粮草营地附近有将近二十顶帐篷,即便深夜也亮著烛火,应当是值守军卒,只是躲在帐内不愿出来,人数估计至少一百五十人,南寨门附近也是如此。」

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军纪涣散,贪图享乐,纵使甲胄精良也难堪大用,这都是草原大部的通病。

看看这些守粮军卒,若是在大明军中,这般懈怠之人都要连坐抄斩。

姚同辰,针对粮草营地制定一份突破计划,目的不是将粮草尽数烧毁,而是要彻底削弱其士气。」

不远处,从文书转为参谋的姚同辰裹著厚厚的皮袄,用力点了点头:「是,大人。」

很快,帐内十几名参谋被调动起来,在长桌上整理情报,辅以小型沙盘测算所需兵力,人人眉头紧皱。

炭火在火盆中里啪啦燃烧,映照著每张干裂的脸庞。

虽条件艰苦、肤色黝黑,但所有人都神情专注,眼神明亮!

一股锐利而坚定的必胜之气,在军帐内悄然流转。

秦元芳接过亲卫递来的温茶一饮而尽,补充道:「大人,营内军心浮动,外寨的普通军卒与族人粮草短缺、炭火不足,冻死之人不在少数。

一旦开战引发动乱,或许能将这些人争取过来,就算不能攻下内寨,也能让内寨乱了阵脚,削弱其士气。」

陆云逸点了点头:「草原营寨都有这个毛病,内外如同两个世界。

内寨奢靡享乐、牛羊无数,外寨却连饭都吃不饱,即便乞讨、相食也难活命,矛盾早已深到极点。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太过奢望这些人能有多大作为。」

「为何?」

徐辉祖发问,他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接触草原营寨,对许多情况尚不了解。

陆云逸神情微妙,声音飘忽:「苦日子过得太久,他们早已失去了反抗之心。

想让他们做先锋,怕是会拖累战局。

就算要用,也得等察哈尔内寨败局已定,他们才敢蜂拥而上。」

众人闻言皆有些意外,但细想之下又觉有理,这般日子他们已熬过无数岁月,心存反抗之人早就在漫长岁月中被诛杀立威,剩下的唯有苟延残喘之辈。

朱棣眉头微皱:「没想到察哈尔部内部竟是这般光景,看来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陆云逸冷笑一声:「黄金家族的后裔,早已没了当年的荣光,不过是一群依靠往日威名欺压弱小的蛀虫罢了。

如今察哈尔内部离心离德、粮草短缺、根基未稳,正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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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逸看向一直默默坐在不远处的张怀安,笑道:「准备从哪个方向破寨?」

张怀安年仅二十,却须发浓密、肤色黝黑,看上去倒像三十岁的人。

徐辉祖与朱棣看向他时都有些意外,同样是勋贵之后,张怀安比京中那些勋卫多了一股沉稳,一种遇事不惊的从容,这让二人暗暗吃惊。

张怀安站起身,拿起藤条走到刚搭建好的营寨沙盘前,沉吟片刻轻声道:「大人,属下认为,既然敌军根基不稳、人心浮动,就要在士气上再踩一脚,让他们彻底溃散。

北寨门最为坚固、守卫最严,且连通大道可直通内寨。

属下建议,以攻北为主、攻西为诱、攻东为辅。

另外,攻西需比攻北早一些,如此才能充分调动察哈尔营寨的防务。

一旦北大门被攻破,对其士气将是沉重打击,而我们则可派骑兵直接冲入,大肆砍杀,机动性更为灵活。

再者,西大门以佯攻为主,主要制造动静调动其防务。

只因西大门是察哈尔部的后路,出门五十里便是他们的后军驻地,是他们的依托,必然会不惜代价守护。

我们万万不能将其攻下,否则会把敌军逼成困兽,只能与我们拼死相搏。」

徐辉祖与朱棣眼中都闪过异色,诧异地看著张怀安。

此刻他们竟有种错觉,仿佛见到了京中坐镇浦子口城的永定侯,说话慢条斯理,脸上始终波澜不惊,却能让人安心。

「属下也赞成攻北门。」张玉开口道,「但只攻破一处寨门,骑兵只能单向冲锋,难以形成合力。

最好能从两个方向来回冲杀,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牵制营寨中尚未上马穿甲的步卒。

张大人,东门是否也要攻破?」

海撒男答溪不住转头看向张怀安,众人发言时他便认真倾听,眼中却始终满是茫然。

他是第一次参与这般军事会议,没想到众人竟都默认此战必胜。

张怀安拿起藤条指向东侧寨门,沉声道:「东门必然也要攻破,如此,西寨门牵制,北寨门主攻,东寨门辅攻,三方进攻才能让察哈尔部自乱阵脚。

只是东侧营寨的壕沟有些麻烦,若明日夜间进攻,积雪或许能再填实一些,但依旧难以让战马顺利通过。」

「破寨时,可否只破坏营寨栅栏的底部,将栅栏推倒填入壕沟,充当桥梁?」张玉发问。

张怀安眉头微皱,轻轻摇头:「栅栏皆为木枝,我部破寨时必然会将其尽数粉碎,想用其充当桥梁,难度极大。」

众人眉头紧皱,都在思索如何跨过这道壕沟。

朱棣曾想让骑兵携带沙土,来回冲锋填平部分壕沟,但转念一想,此刻大雪纷飞,战马冲到阵前已精疲力尽,再让其来回奔波,恐怕未入营寨便已力竭,而且在敌方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事,未免也太放肆了些。

徐辉祖的想法更为直接,既然张怀安率领火器部队,破寨必用火器,既能炸开栅栏,不如将壕沟一并炸塌,开辟冲锋通道。

可他旋即又想到,火器极为珍贵,必须用在关键之处,用来炸土未免太过奢侈。

军帐内的气氛愈发沉闷,所有人都清楚,只从北寨门冲入并非不可行,但后续变数难料,或许能攻破营寨,却可能损失惨重。

唯有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才能牵制敌军,不给察哈尔部形成合力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军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一声轻轻的「哒」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去,陆云逸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藤条指著营寨说道:「西大门率先行动,吸引其防务,一刻钟后北大门开始破寨,怀安,破寨需要多久?」

「一刻钟。」张怀安斩钉截铁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