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换弹,另一个德军老兵已经端着刺刀朝他冲过来。列夫躲过了刺刀,却没有躲过对方同时踢过来的一脚,踉跄着撞在石墙上。
老兵扑上来用刺刀朝他心口猛刺,列夫侧身让刀尖擦过肋骨旁的军服扎进墙缝里,随即用左手抓住对方的枪管死死按住,右手从腰间拔出托卡列夫手枪抵着老兵的胸口连开两枪。
老兵的胸膛炸开两朵血花,整个人被枪弹顶得向后倒去,刺刀从墙缝里被拔出时刮落一片碎砖。
列夫松开手枪,右手抖得厉害,刚才扭打时被那老兵的膝盖撞中了手背,指关节肿胀发青。
两个喷火兵从废墟另一侧迂回过来朝密集的德军步兵喷出一道长长的火龙,火焰吞没了好几个正在冲锋的德军士兵,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熟人大满贯。
一个被火焰裹住的德军士兵凄厉地惨叫着朝自己的战友跑过去,被对面战壕里的军士用手枪击中头部,身体在泥浆里翻了几圈便不再动弹。
德军的冲锋在喷火器的威慑和苏军机枪的压制下被遏制住了,但他们没有撤退,而是伏在弹坑和碎石堆后面继续对射。
战场上到处都是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列夫趁着这个间隙换上了最后一个弹鼓,波波沙重新上膛。
就在这时,一个拿着手榴弹的德军士兵从侧面冲到了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拉开拉环朝他扔过来。
手榴弹冒着白烟砸在他脚边的沙袋上,列夫来不及多想,抓起那颗手榴弹朝德军方向反扔回去。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破片四散飞溅,炸倒了躲在碎石堆后面的两个德军士兵。
冲击波从空气中撞过来,列夫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后脑勺撞在沙袋上磕出一个口子,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晃了晃脑袋强撑着重新跪起来,耳鸣中隐约听到周围士兵还在朝他喊,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朝喊他的人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能打。
又经过十几分钟的激烈战斗。
残存的德军士兵终于开始撤退,拖着伤员朝反斜面上的交通壕退去。
列夫靠在沙袋上喘着粗气,军服上全是血渍,泥浆和汗水的混合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胀的右手,用左手把地上的堑壕枪捡起来靠在沙袋边上,又看了看农舍废墟前后横七竖八堆积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弹坑。
步兵们正借着硝烟的掩护往废墟深处转移,几个受伤的士兵靠在墙上用急救绷带包扎伤口,有人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在手臂上打了个结。
叶戈尔从对面掩体里爬出来,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土,左肩的军服被刺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走到列夫身边一屁股坐下。
“中尉同志,是不是骨头断了。”
列夫活动了一下肿胀的手指:“骨折的话早就肿成猪蹄了,放心,我没事。”
说完,他从沙袋后面重新站起来,朝还在废墟各侧警戒的士兵们拍了拍手,示意清理弹药,重新装填,把伤员往后送,等待支援,然后继续准备向高地反斜面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