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风湿而微微变形的膝盖:“小辰,奶奶知道你是好意。但奶奶老了,腿脚不中用,走几步路就喘。你带着我,万一遇上那些东西,两个人都跑不掉。”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
“你自己走吧!奶奶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你还小,你得活着。”
幻曜辰站在她面前,没有接话。
他知道奶奶是怕拖累他,但他也不可能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目光从客厅的茶几扫过厨房的灶台,又落在窗台上那把落灰的老式钥匙架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对了,那个!)
他忽然想起来,楼下那辆落灰的摩托车,是小区看门大爷的。
看门大爷前年摔伤了腰之后就没再骑过,那辆车一直停在车棚角落里,盖着一块褪色的防水布。
如果能找到车钥匙,他就能骑着那辆车,载着奶奶,一路冲到城墙口的安全区。
(钥匙……)
大爷平时会把备用钥匙挂在保安室的墙上。
他刚才跑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室的窗户碎了,门好像也半开着。
如果钥匙还在原位,他就能拿到。
他抬起头,对奶奶说了一句:“奶奶,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下楼梯,推开虚掩的家门,穿过院子,朝小区门口那间窗户破碎的保安室跑去。
幻曜辰弯着腰,贴着墙根,快步朝保安室的方向摸过去。
他尽量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先用前脚掌试探地面,确认没有踩到碎玻璃或松动的石块,再把重心移过去。
院子里散落着几块被震落的瓦片和一截断裂的水管,他都一一绕开。
拐过那棵歪脖子槐树时,他停下了脚步。
保安室就在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门半开着,窗户碎了一扇,窗帘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但他没能继续往前走,因为门口趴着一只胶兽。
那一只胶兽体型不大,大约两米,蜷缩在保安室门口的水泥地上。
它的身体是那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内部的深色丝状物在缓慢地蠕动,头埋在两只前爪之间,吻部抵着地面,鼻子还在不停地抽动着,一吸一吸的,像是在梦里也在搜寻猎物的气味。
它看起来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整个身体比幻曜辰之前在街上瞥见的那几只都要瘦削一圈。
它趴在保安室门口,尾巴正好横在门前的台阶上,像一条灰白色的门槛,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幻曜辰蹲在槐树后面,心脏砰砰地跳。
他盯着那条尾巴,脑子里飞速转着。
那条尾巴就那么横在门口,他不可能在不惊动那只胶兽的情况下跨过去。
就算他动作再轻,那条尾巴离门框的距离也不够他侧身通过的。
那只胶兽打了个响鼻,换了个姿势,但没有醒。
幻曜辰缩回脑袋,靠在槐树的树干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其他的方案。
要是走我家二楼窗户,翻过去就是一条小巷,沿着小巷可以绕开大路上的胶兽群,迂回地往城墙口方向走。
他一个人翻墙没问题,但奶奶的腿脚根本不可能爬窗,更不可能从二楼跳下去。
就算他在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保安室门口那条灰白色的尾巴上。
(没有别的路了,只能想办法突破这只胶兽。)
他看了一眼保安室门口那只瘦削的胶兽,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和自己的速度。
(不行不行!)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抬头又看了看保安室门口那只蜷缩着的胶兽,脑子里全是冲过去,用伞尖捅它,趁它还没反应过来就跑进保安室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