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下心底对强行造仙的森寒揣测,硬着头皮继续向古洞深处迈步。
随着步步深入,洞壁道纹的微光愈发幽邃,洞内恒定的温润气流包裹全身,细胞蜕变、经脉通透的酥麻感依旧萦绕四肢百骸,但这份极致舒适的改造感,很快被一股刺骨的阴寒彻底碾碎。
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岩壁角落、石缝低洼处,我的瞳孔骤然猛地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凝滞。
沿路散落着无数骸骨。
不是凡尘古墓里腐朽发黑、酥脆易碎的枯骨,也不是寻常化石斑驳粗糙的石质外壳,所有骸骨尽数彻底玉化。
温润通透,质地莹润,光泽内敛,完完全全化作了上等玉石的质感。
我凝神细看,骸骨品类繁杂,遍布整片前路角落。
随处可见飞鸟的翼骨、喙骨、爪骨,本是轻薄中空的禽骨,此刻尽数凝成半透的暖白玉质,骨骼纹理清晰如画,羽翼舒展的形态定格永恒,本该脆弱的骨壁坚硬如冰种美玉,边角圆润莹亮,没有一丝腐朽破损;地上散落着走兽的肢骨、脊骨、头颅骨,粗壮厚实,肌理层层分明,玉色澄澈细腻,仿佛是能摆在顶级古玩展柜里的玉雕古物,唯独骨骼的原生形态,昭示着它原本是鲜活生灵的骸骨。
更让我头皮炸裂的,是大量不属于现代生物圈的奇异骸骨。
有弧度诡异、长达数米的弧形节骨,纹路盘旋如龙鳞玉甲;有生着多层分叉、类似上古凶兽手足的异形骨片,玉色深浅交织,自带蛮荒厚重的古韵;还有细碎连片、薄如蝉翼的透明玉骨,形态诡异诡谲,我穷尽多年古玩阅历、生物常识,也全然无法辨认其所属生灵。
人骨、兽骨、禽骨、未知上古异兽骨,密密麻麻散落一路。
最恐怖的是极致的反差感。
它们明明是骸骨,是生灵死后残留的枯朽残骸,却褪去了所有死气、腐气、破败气,化作了温润纯粹、浑然天成的美玉。
我常年深耕古玩文玩行当,深耕玉石古物、骨化石鉴定,比任何人都清楚骨骼完全玉化的恐怖难度与苛刻条件。
以现代科学与地质文玩常识而论,人体与动物骨骼的基础成分,是有机胶原蛋白与无机钙磷硬组织混合而成,寻常生灵殒命后,有机部分会快速腐坏消解,只剩钙质骨骼,不出百年便会风化酥脆、崩解成灰。
而彻底玉化,绝非普通钙化、石化。
真正的骨骼全玉化,需要封闭无氧的极致环境、恒定不变的温湿度、亿万年不间断的高浓度硅酸盐矿液渗透,还要配合漫长的地壳高压、矿物置换结晶。整个过程,需要数百万年乃至上亿年的地质沉淀,一点点置换骨骼内部所有有机杂质、钙质成分,将整副骨体的分子结构,彻底重构为玉石的晶体结构。
哪怕是世间最顶级的古生物玉化化石,也大多只是局部玉化、表层玉化,通体完整、分毫未损、肌理通透的全玉化骸骨,现实中几乎绝迹,堪称万古孤品。
可这座山洞里,遍地都是。
随意一脚边的碎骨,都是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完美全玉化古骸。
这意味着,这片洞窟存在的岁月,早已超越人类文明、超越地质纪年,且这里拥有一种恐怖的力量,能跳过亿万年的地质沉淀,强行将生灵骸骨瞬间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