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这件事你先别管,下朝后我跟你解释。”
谢丞相不愧是身居高位多年,尽管碰到了玄幻的事情,可是人家心理调节能力是杠杠的,几息的时间就让自己成功忽略了诡异的事情。
“殿下,想要在朝堂上站稳,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放下听到诡异的声音这件事后,谢丞相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御史弹劾明慧公主这件事上。
几个古板的御史不足为惧,只要德佑帝发话轻易就能打发,但是如果是被德佑帝压住,于公主殿下而言并无益处,日后朝堂上依然可以以此来攻击明慧公主。
明慧公主闻言也是抬眼看了看上首龙椅上的德佑帝。
德佑帝的脸上神色莫名看不出喜怒,他也没有阻拦御史们的发言。
明慧公主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就在明慧公主打算出列自辩的时候,徐天的心声又响了起来,「嘿……这帮老古董可真意思。」
「男主外,女主内,祖宗家法,是哪个祖宗说的?」
「担心皇权旁落,血统不纯?皇帝一个人他也生不出孩子,哪一任帝王血液里不都有一半母族的血统,照这几位的说法,太祖皇帝的血脉早就旁落了。」
「说白了还是因为封锁女性时间太长了,他们怕女人崛起分摊了他们手中的权力。」
徐天内心一连串的吐槽一句接着一句,在这样密集吐槽的狂轰乱炸下,明慧公主上前的步伐都乱了一瞬。
定了定心神,明慧公主大踏步上前,转身面对德佑帝行了一个抱拳礼。
「皇上,儿臣有话要同几位御史大人说。」
德佑帝的脸上浮现出丝丝不太明显的笑意,大手一挥,“准了。”
明慧公主再次行礼后才转身看向了五位跪在地上的御史。
“几位大人,本宫适才听了几位大人的说法。本宫有个疑问,你们一直说本宫上朝参政有违祖宗礼法,本宫就很好奇,你们口中的祖宗到底是谁?本朝从太祖皇帝以来,历任三代帝王,本宫从未听闻哪位帝王留下过这样的祖训,还请几位大人给本宫解惑。”
从古至今,任何一个王朝的稳定都离不开礼法,做皇帝的如果罔顾礼法不尊,定的了。
所以明慧公主第一件事就是要在礼法上站住脚。
为首的一位御史刚准备张嘴,他身后的同僚就赶紧拽他的官袍。
这话不能应呐。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这句话是出自《尚书?牧誓》,是周武王讨伐商纣王时,指责纣王宠信妲己、让女子干政的罪名。
这句话是用来比喻女子越权执掌朝政、干预国事,是阴阳颠倒、乾坤失序的凶兆,必定导致家国衰败、天下大乱。
是老祖宗说的没错,可是不是本朝的任何一位帝王所说。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意识形态的问题。
封建王朝皇权的正当性,建立在两大基石上:奉天承运+法祖守制。
祖宗之法、先帝遗训,不是普通道理,是本朝立国的意识形态宪法。
“牝鸡司晨,国有大殃!”这是圣人言语,并非是本朝祖训。
从这点上来讲,五位御史算是“偷换概念”,把上古经书之言,包装成本朝祖宗遗训,用圣人礼制绑架当朝皇权,这就是不妥之处。
祖宗礼法的解释权在德佑帝那,御史用圣人礼制绑架德佑帝,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在挑战皇权,剥夺皇帝对祖训的最终解释权。
往严重了讲,这会导致朝廷官员意识形态的崩塌,政治秩序的失效,最终会导致皇权被架空。
对于皇帝而言,无论是圣人之言还是上古经书,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皇家服务,更好地对民众进行管理,其核心思想还是皇权至上。
如果这些东西威胁到了皇权至上的核心思想,皇帝是不会允许这种言论留存下来的。
明慧公主轻飘飘的一个问题就让德佑帝意识到这其中的隐患,稍加思索他便想明白其中严重的后果。
当下也顾不上继续看戏了,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神情不怒而威,“朕也想知道是哪位祖宗提出的祖训?”
五位御史的额头冒出大量的汗水,圣人再受圣人推崇也不能成为当朝皇帝的祖宗,这话就算是圣人本人也不敢说出口啊。
这个话题太过危险,稍不留神就是九族消消乐,五位御史只能趴在地上装死,坚决不回答德佑帝和明慧公主的问题。
只是这么一装死,五位御史是暂时躲过了德佑帝的问责,但是他们之前抨击明慧公主上朝的言论也塌了大半。
既然皇室祖宗都没有说过相关的言论,明慧公主上朝这件事从祖宗礼法上来说就没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