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旱情得解推全境,暗影死令毁春耕(1 / 2)

虹吸管出水的第三天,统万城总管府的工坊里就接到了来自十二个县的紧急公函,每一封的内容都只有一句话。

请柱国派工匠来修管道。

陈宴将那些公函往案面上一摊,手指在上面划了一圈。

“老张,你看看这些。”

张文谦走到案前,低头扫了一遍那些公函上的措辞,嘴角牵了一下。

“各县的语气比上一批恭敬了十倍不止,连措辞都改了,以前写的是请总管府拨付,现在写的是恳请柱国垂怜。”

陈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一声。

“不是恭敬,是怕。”

他将公函叠好,推到了案面边缘。

“他们怕隔县有了水自己没有,怕今年秋天隔县大丰收自己颗粒无收,怕本公觉得他们不配。”

张文谦的手指在身前交叠了一下。

“柱国打算怎么安排?”

陈宴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帛书,在桌面上展开。

“工坊里第一批培训出来的匠人有四百多个,按照天池那条管道的工艺标准,分成二十八组,每县一组。”

他的手指在帛书上的分配表上逐一划过。

“管道的材料由各县就地取材,铁皮从统万城的铁库里统一调拨,木管用本地的松木和杉木,桐油各县自己熬,松脂和兽血本公让军需营统一配发。”

张文谦将帛书捧在手里看了两遍,眉头舒展了开来。

“柱国早就准备好了。”

陈宴的嘴角扯了一下。

“天池那条管道本公亲自盯着修,是为了验证工艺,也是为了给所有人看一个样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

“样板立住了,剩下的就是复制。”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双眼眸里的东西映得格外清晰。

“十天之内,二十八个县全部通水。”

张文谦将帛书卷好,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七天之后,楚辞从清归县发回了第一封田亩巡查报告。

报告上的内容让陈宴的手指在帛面上停了整整五息。

楚辞写道,清归县南部六个乡的麦田在虹吸管通水之后的第四天开始返青,原本干裂到粉末化的泥土被水浇透之后重新变得松软肥沃,麦苗的根系在湿润的土壤中疯狂扎根,长势之好远超往年同期。

更让楚辞在报告末尾连用了三个感叹的,是流民们的状态。

那些在白毛信事件中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百姓,现在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干到天黑才回家,路上碰到县衙的差役就拉着人家的手问什么时候再给柱国磕头。

有几个村子的里正自发在村口立了陈宴的长生牌位,每天早晚各一炷香。

楚辞在报告的最后一行写了一句话。

柱国之德,已入骨髓,夏州民心,固若金汤。

陈宴将报告合拢,手掌覆在了帛面上。

“民心是固了。”

他的目光越过案面,在了墙上那幅军事沙盘的东北角。

“但有人不想让本公安生。”

门外传来了高炅急促的脚步声,甲片碰撞的声响比平时密了三分。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只灰色的信鸽,信鸽的腿上绑着一根铜管,铜管的封口处残留着火漆的碎屑。

“柱国。”

高炅将信鸽往案面上一放,从铜管里抽出了一张卷得极紧的纸条,用指甲将纸条展开,铺在了陈宴面前。

纸条上的字极,用的是齐国暗影司的标准加密编码,但高炅已经将破译后的内容用朱砂誊抄在了纸条旁边的一张绢帛上。

陈宴低头看了一眼绢帛上的内容,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了。

“天字号。”

高炅的牙关咬了一下,嗓音压到了极限。

“属下的暗桩在统万城北门外三十里的驿道上截获了这只信鸽,信是从邺城暗影司总部发出来的,收信人的代号是残月,属下查了靖南卫的旧档,天字号是暗影司最高级别的刺客编制。”

他的手指在绢帛上某一行字上重重地掐了一下。

“密文里提到了一个时间节点,春耕大典。”

陈宴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划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慢慢变了一个形状。

不是凝重,不是忧虑。

是笑。

高炅的眉心跳了一下。

“柱国?”

陈宴将绢帛折好,塞回了那根铜管里。

“春耕大典原定的规模是多少。”

高炅的回答极快。

“张别架的方案是在城南籍田举行,观礼人数控制在五千人以内,全部由缇骑提前筛查。”

陈宴摇了一下头。

“五千人太少了。”

高炅的嘴巴张了一下。

陈宴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掌按在了代表统万城的位置上。

“不设限,夏州全境百姓,谁想来看,都可以来。”

高炅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