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私造兵器触逆鳞,孤身入营对群狼(2 / 2)

陈宴一夹马腹,黑马从亲兵的缝隙里直接冲了过去,马蹄在营地的泥路上踏出了一串急促的闷响,一路冲向了军营正中央那座最大的帅帐。

帅帐的门帘被他从马背上一把扯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靴底在泥地上碾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将坐在虎皮交椅上,左手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妾,右手端着一只鎏金酒杯,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在摇晃。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铺满了残羹冷炙的矮桌,桌上还散着几封被匆忙拆开的信函,信函的火漆碎屑撒了一桌面。

贺兰虎。

六十出头的年纪,满头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一张方脸上横肉堆叠,颧骨极高,两只眼睛不大,但每一只都透着一股子在军中厮杀了大半辈子才养出来的阴狠。

他看到陈宴闯进来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停了一拍,但没有放下。

“陈柱国。”

他的嗓音沉得像是从喉咙底部的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不急不缓。

“老夫还以为你会派人来传话,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陈宴大步走到了矮桌的对面,站定,目光扫了一眼桌面上那几封被匆忙拆开的信函。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贺兰虎将搂着妾的左手松开了,朝旁边挥了一下,妾低着头从帅帐的侧门溜了出去。

他将酒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知道什么?”

陈宴的嘴角扯了一下。

“铁狼帮的老巢被本公端了,齐国制式的兵器从你的防区里运出去,血狼的供词上写着你的名字,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笔笔有据。”

他将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家常。

“贺兰都尉,你还要跟本公装糊涂吗。”

贺兰虎的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种沉稳让陈宴多看了他两眼。

“陈柱国,老夫跟着太师南征北战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他将酒杯往桌面上一搁,杯底磕出了一声脆响。

“一个山贼头子的供词就想扳倒老夫?你未免把老夫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右手伸进了虎皮交椅的扶手

帅帐外面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

帐帘被掀开,十几名全身披甲的心腹将领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出鞘的横刀,将帅帐的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帐外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弩弦上紧的嘎吱声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陈宴的余光扫了一眼帐帘的缝隙,外面至少一百名手持强弩的亲兵死士已经将帅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贺兰虎站起身,身高比坐着的时候足足高出了一个头,那副魁梧的身板在甲胄的衬托下像是一堵会走路的铁墙。

他伸手指着陈宴的鼻子,嗓门拔了上去。

“陈宴,你擅闯老夫的大营,不带军令,不带文书,不经通报,你这是意图谋反!”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那十几名持刀的心腹将领,声音又高了三分。

“诸位都看到了,这个毛头子仗着一个柱国的虚衔,目无军法,践踏规矩,老夫今天就代太师教教他什么叫军中的铁律!”

他的手往下一挥。

“拿下!”

十几名心腹将领齐声暴喝,横刀举过了头顶,朝着陈宴的方向逼了过来。

陈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腰间的横刀都没有去摸一下。

红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上,短剑横在了身前,剑身上映着帐内灯火的橘黄色光芒,她的呼吸频率微微加快了两分,但脚步没有移动。

陈宴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帐内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贺兰虎,你知道本公今天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贺兰虎的手还举在半空,那些逼过来的心腹将领的脚步在这句话地之后慢了半拍。

陈宴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玄铁大印。

帐内的灯火照在大印的表面上,将上面蟠龙浮雕的每一道鳞片都映得纤毫毕现。

大印的正面铸着九个篆字。

上柱国开府仪同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