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狗急跳墙图哗变,铁骑压顶碎黄粱(1 / 2)

号角声还在夜空中来回撞击,撞得军营上方的旗帜猎猎作响。

陈宴的靴底迈下帅帐台阶的第三步,就看到了营地中央那条主道上涌来的火光。

一排排,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火把从东侧和北侧的营帐区冒了出来,火光刀在火光中晃成了一片刺目的橘红色钢铁丛林。

“陈宴要杀光我们所有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百夫长站在人群最前面,横刀指着帅帐的方向,嗓门拔得震天响。

“弟兄们,他抓了都尉就是要清洗咱们这帮老兵!跟了都尉十年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身后的府兵们被这几句话烧得眼珠子通红,兵器在手里攥得咯吱作响,脚步越来越快地朝帅帐方向逼了过来。

陆溟的重甲步兵在军营外围已经完成了合围,五千杆长枪在月光下排成了一道铁墙,但军营内部的局势正在以一种不可遏制的速度滑向失控的深渊。

陆溟从帅帐里冲了出来,长枪往地上一顿,单膝砸在了石板上,甲片碰撞的声响像是一面铜锣被人敲了一下。

“柱国!末将请令,五千重甲直接压进来,把这群反贼全剁了!”

他那张憨厚的大脸上此刻写满了杀意,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像两条活蛇。

陈宴站在帅帐门口的高台上,目光从那片越涌越近的火把上缓缓扫过。

“全剁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陆溟的脊背在听到这两个字的语调之后绷紧了三分。

“你剁完了,明天谁替本公守夏州西境?”

陆溟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陈宴的手指在腰间横刀的刀柄上慢慢划了一道弧线,目光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个扯着嗓子煽动的络腮胡百夫长身上。

“这些兵不是反贼,是被人当枪使的傻子。”

他的嗓音低了半分。

“傻子不用杀,杀拿枪的人就行了。”

他转过头,朝着帅帐内部扬了一下手。

“把贺兰虎和那个吹号的副将拖出来。”

两名背嵬死卫从帅帐里各拽着一条铁链走了出来,铁链的另一端分别拴着贺兰虎和那个吹号角的副将,两个人被拖在地上像两只被剥了皮的死羊,铁链哗啦啦地在石板上刮出了一路火星。

陈宴一步跨上了帅帐门外那座用来点将的高台。

火光照在他的身上,玄色劲装的轮廓在风中被勾勒成了一道凛冽的黑色剪影。

他伸手从背嵬死卫手里接过了贺兰虎的那条铁链,往前一扯。

贺兰虎的身体被扯得踉跄了两步,碎了一半的膝盖骨让他根本站不直,整个人歪歪斜斜地瘫在了高台的边缘上,那张布满横肉的老脸在火光中显出了一种让人作呕的灰败。

陈宴没有看他。

他先看了一眼那个被拖到高台另一侧的副将。

那个副将还在挣扎,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涎水和血沫从嘴角淌了一脸。

陈宴拔出了横刀。

刀身在火光中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那道弧线从高台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了下方那些正在逼近的府兵的瞳孔里。

一刀。

横刀从副将的后颈斜劈而下,力道精准到了恐怖的地步,刀锋入肉的声响被风声盖住了,但从颈椎骨节上传来的那声咔嚓脆响,清晰得让高台下最近处的士兵们同时打了一个寒战。

头颅滚。

滚了两丈远,磕在了一个正举着火把往前冲的府兵的靴尖上,那双瞪到极限的死人眼珠子隔着火光和那个府兵对视了一息。

府兵的火把从手里掉了下来。

整个军营的嘈杂声在那颗人头地的瞬间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

陈宴将横刀上的血在大腿侧面的裤管上抹了一下,刀锋朝着下方那片已经减速到近乎静止的人群指了过去。

然后他转身,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从碉楼里搜出来的走私账册。

他将账册砸在了贺兰虎的脸上。

砸得极重,账册的帛页散了一地,飘飘扬扬地在了高台上,在了台阶上,有几页被风吹到了台下最近处的府兵脚边。

“你们以为贺兰虎是在保你们?”

陈宴的嗓门在这一刻拔到了他自己都少有的高度,声浪从高台上碾压出去,灌进了军营的每一个角。

“他是在喝你们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