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平关,晨雾还未散尽,城墙上的守军便看到了南方那片不对劲的旗帜。
“将军,定军山上插了南荒军的旗!”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尖得破了音,吓得帐外的侍卫差点拔刀。
郭驰刚从榻上坐起来,闻言猛地站起身,连甲胄都没穿,大步流星地冲出大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墙,扶着城垛朝南方望去。
远处,定军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可那面迎风飘扬的绛红色大旗,却看得清清楚楚。
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吴”字,在朝阳的映照下,红得刺眼。
郭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双手死死抓着城垛,青筋暴起。
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在晨空中凝成白雾。
定军山,距此只有二十余里,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汉中平原,威胁阳平关粮道。
他在这里守了三个月,对方一直老老实实待在白水关。
怎么一夜之间就翻过了米仓山?
那可是米仓山,不是官道。
连猎户都不敢轻易走的路,对方带着几千人,怎么翻过去的?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昨晚白水关确实没有动静。”
“我们派出去的斥候也没有发现大军调动!”
“没有发现?那定军山上的旗子是自己飞上去的?”
郭驰猛地转过头,抓着副将的衣领提了起来,唾沫喷了他一脸。
副将额头上的冷汗直流,不敢与之对视。
他没有再骂,松开对方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定军山丢了,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阳平关的粮道,全靠着定军山脚下的那条官道。
现在定军山落在南荒军手里。
只要对方在山顶设下弓弩手,运粮的队伍就别想安全通过。
粮道一断,关内一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不用打,饿都能饿死。
一匹战马需要吃掉三个士卒的口粮,一万骑兵等于要消耗四万人的粮草。
更可怕的是,定军山离南郑只有不到百里。
南荒军若是从定军山分兵北上,两日就能兵临南郑城下。
到时候,不是他守阳平关,而是他不得不放弃阳平关,回防南郑。
南郑若丢,汉中就彻底完了。
“传令,点兵五千人随我出关,夺回定军山。”
郭驰转身就往城墙下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来不及了。
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米仓山,就一定能想到他会来争夺。
现在定军山上肯定已经扎好了营寨,设好了防线。
他就算带五千人过去,也未必能攻得下来。
可不去试试,难道眼睁睁看着定军山落在对方手里?
“将军,末将愿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郭驰转过头,看见的是披头散发、满脸憔悴的张川。
他被从牢里放出来还不到三天,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囚衣。
脸颊瘦得凹陷下去,眼神却无比坚定,透露着立功的渴望。
郭驰盯着张川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有鄙夷,有愤怒,更多的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