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忘羡二人正走在通往静室的小径上。
魏无羡方才怼人怼得痛快,此刻心情大好,偏头看向蓝忘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二哥哥,你方才挡在我面前那一下,可真威风。”
蓝忘机没有接话,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魏无羡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还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蓝忘机的脚步依旧平稳,神色依旧平淡,可魏无羡与他朝夕相处多年,哪会看不出那双浅眸低垂、唇线微抿的细微变化——这是不高兴了。
魏无羡收了笑,关切地问:“二哥哥,怎么了?”
蓝忘机没看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想回夷陵。”
魏无羡愣了一下:“回夷陵?昭姨也在这儿,你回去做什么?”
蓝忘机停下脚步,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压着一层薄薄的委屈,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魏无羡心底一软,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到底怎么了?”
蓝忘机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人太多,总是打扰我们,吵。”
在夷陵时,山上虽说也热闹,可大家都有默契。
他和魏婴单独相处时,不会有人上前打扰。聂怀桑会识趣地走开,温情温宁会装作没看见,魏元几人更是离得远远的。
蓝忘机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习惯了。
可这里不一样。
听学的学子们对魏婴太过热情,下了课来找他玩,去后山叫他,练剑请他指点。
有人问他符篆怎么画,有人问他阵法怎么布,还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有没有婚约——其中不乏一些明目张胆的女修。
那些人只当他和魏婴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即便他偶尔拉魏婴的手,旁人也依旧毫不避讳地凑上来。
他和魏婴独处的时间少了许多。
他不想拦着魏婴交朋友,可每一次看到旁人围在魏婴身边,看到那些女修含羞带怯的目光,他心里就酸涩难忍。
说出来显得小气,咽下去又堵得慌。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明白了,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拉住蓝忘机的手,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软着嗓子哄道:
“那些人都没你重要。你才是我最爱的二哥哥,别人再好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蓝忘机眼睫低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生生压住了。
魏无羡见四下无人,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退开。
“好了,不生气了。”
蓝忘机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面上却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魏无羡见他这副心口不一的样子,又好笑又心软,继续哄道:
“晚膳后的时间都归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亲亲抱抱都行,好不好?”
蓝忘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魏无羡又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吮了一下:“这样呢?”
蓝忘机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微微翘了起来。他虽然极力想要保持冷静,可那点弧度怎么都藏不住,像冰面下悄悄融化的春水。
魏无羡见他笑了,心里松了口气,又在他唇上啄了两下,才退开,牵着人的手,语气轻快:
“走吧,回去给你煮茶,陪你下棋弹琴,谁也不见。以后,二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蓝忘机抬起眼,浅眸一点点亮起来,声音轻柔却执拗:“你说的。”
魏无羡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笑弯了眼:“我说的,二哥哥天下第一重要。”
他的笑容太明媚,像一束光直直撞进蓝忘机眼底。
蓝忘机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又热又胀,他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他伸手,一把将魏无羡拦腰抱了起来。
魏无羡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抱着快步往前走去。
他堂堂神界至尊,从没被人用这种呵护的姿态抱过,即便这一世做了凡人,骨子里也是强势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只有他护着别人的份。
不拘小节如他,此刻也忍不住脸热,急忙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里,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个蓝湛,怎么说抱就抱,一点准备都不给他。要是被人看到了,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全毁了。
幸好一路上没人。
到了静室门前,蓝忘机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魏无羡听着那声闷响,嘴角抽了抽——蓝湛还知道雅正二字该怎么写吗?
蓝忘机转身将他放下,一手关门,一手将人抵在门板上。
魏无羡后背贴上木门,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他忽然发现,蓝湛真的很喜欢把他抵在某个地方——树上、门板上、床榻上。
每一次被这样困住,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身上那股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清冷的人一旦霸道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命。
而他却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被人这样爱着,像是被他郑重地放在心尖上,又被他用力地攥在手心里。
他在神界活了无数万年,从未被人这样珍视过,也从未这样珍视过一个人。
蓝忘机的占有欲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被珍视的、被完完整整地爱着的。
魏无羡来不及多想,蓝忘机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来势汹汹,带着方才所有的委屈和压抑,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酸涩都融进唇齿之间。
魏无羡被他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承受。
等蓝忘机终于退开时,魏无羡已经眼眸湿润、双颊泛红,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息喘匀。
还没来得及说话,蓝忘机又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次更绵长,更细致。魏无羡被他吻得腿软,险些站不住,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才勉强稳住身形。
蓝忘机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愉悦地弯起了嘴角,将人打横抱起,走到书案边,轻轻放下。
魏无羡靠在案沿上,抬眼瞪他,故作埋怨道:
“蓝湛,你这个坏蛋,怎么总是搞突然袭击?差点被人看见了。下次抱人之前一定要说一声,知道吗?”
蓝忘机弯下腰,指尖轻轻抚过他被吻得微肿的唇瓣,拭去唇上残留的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