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内，岳灵珊端坐在床沿，凤冠已卸，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上的红晕不知是胭脂还是羞怯。

令狐冲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身后喊“大师兄”的小师妹。

如今竟真的成了自己的新娘，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

她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深的一份羁绊。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岳灵珊抬起眼，那双眸子清澈如泉，眼波流转间，满是少女的娇羞与欢喜。

“大师兄……”她轻声唤道。

令狐冲俯下身，缓缓靠近她的唇。

就在两唇即将相触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不是雷鸣，不是山崩，是火炮。

令狐冲在福州见过火炮，在海边见过战船上的红夷大炮。

这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岳灵珊脸色煞白，险些从床上滑落。

令狐冲一把扶住她，眼中瞬间褪去了柔情，只剩下冷冽的寒光。

“小师妹，听我说。”

他的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把所有人带上思过崖。现在就去。”

“大师兄，你……”

“快去！”

令狐冲已经冲出了房门。

岳灵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长剑，跑了出去。

令狐冲掠上屋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

整个华山，正被一片火光照亮。

不是一处着火，是四面八方。

山门、正气堂、弟子居所、藏经阁、新建成不到半年的图书馆。

处处都在爆炸，处处都在燃烧。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夜空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

“轰！轰！轰！”

又是几声巨响，正气堂的屋顶被掀飞了，瓦片碎石四溅。

那座屹立百年的建筑，在火光中轰然倒塌。

令狐冲的真气瞬间贯通全身，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如雷霆，响彻整座华山：

“所有人——全部上思过崖！”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压过了爆炸声和火焰的咆哮。

华山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

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满脸血污，在令狐冲的吼声中回过神来，互相搀扶着，朝思过崖的方向跑去。

宁中则提剑冲出，看见令狐冲站在屋顶上，急声道：“冲儿！怎么回事？”

“师娘，您带人先上思过崖！我断后！”

宁中则没有多问，转身带着弟子们往后山撤。

令狐冲站在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他看见了——不是一处两处，是整整一圈火炮，架在华山四周的山头上。

火光闪烁间，有人影在忙碌地装填、点火。

他早该想到的。

这个江湖，容不下打破平衡的人。

他武功再高，也挡不住火药，挡不住火炮。

那些门派明面上来华山道歉、参加婚礼，暗地里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要的不是道歉，不是和解，是彻底抹去华山派，抹去他令狐冲。

“轰隆——”

图书馆彻底塌了。

那座他亲手设计、亲手督建、花了三个月才建成的图书馆，在火光中化为废墟。

里面的藏书、手稿、剑谱，全部付之一炬。

令狐冲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想起陆大有在图书馆里埋头抄书的样子。

想起岳灵珊踮着脚够书架上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