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掀开棉帘子,带着两人走了进去,喝酒的人看着三人一人提着一只鸡。
那头一拍桌子,“你们仨搁哪里偷的鸡?”
李援朝面不改色,把手里那只最大的母鸡递给钥匙串老板,冲夜壶老板使了个眼色,语气随意得像在指挥自家小弟:
“你们两去后厨收拾鸡,我跟这几位老同志叙叙旧。”
钥匙串老板应了一声,提着鸡往后厨走。夜壶老板跟在后面,走到后厨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可别把我们卖了的担忧,但李援朝已经走到那老头那桌旁边,一屁股坐下了。
“那老头,你可别坏小爷名声。我李援朝是什么人?金鱼胡同出来的,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那老头哼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半杯,溅在猪头肉上。
“哼,就你们仨鬼鬼祟祟那模样,进门前还在门口嘀咕了半天,你以为我没看见?那鸡不是偷的,我跟你姓。”
李援朝咧了咧嘴,也不急,扭头拍了拍旁边一桌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
那男人正低头搓花生皮,被他一拍,抬起头,花生都蹦到了地上,正要弯腰去找。
李援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兄弟,你看我像偷鸡摸狗的人吗?”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齐,手指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没有泥,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的人才有的那种从容和自信。
“不像~那爷看错了。这位大哥一看就是体面人,怎么能干那种事?”
李援朝松开手,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那老头,“听见了?人家都说了,不像。以后出门把眼睛带上,认错了人,让人揍了,丢不丢人?再敢瞎咧咧,我明儿上你家祸祸去。”
那老头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不信的表情,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抹了抹嘴,看着李援朝,一字一顿的说了三个字:“偷鸡贼。”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不重,但不管怎么听都像在骂人。
李援朝正要反驳,吴军从后厨掀帘子出来了,看了李援朝一眼,又看了看那三个老头,最后目光落在李援朝身上。
“援朝,你去哪儿偷的鸡?你也不怕被逮着,挨顿揍!”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心里却在盘算,这次偷鸡是失败的。
这些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偷的,问题出在哪里?
是鸡太肥了?还是他们走路的样子太心虚了?
他越想越觉得窝囊,肯定是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的问题。
说他朝哥偷鸡,你去香江打听打听,有人信吗?
郑老头放下手里的花生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李援朝,笑了,笑得很含蓄,但眼里全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