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嘬了一口,鬼迷日眼的说道:“真稀罕,掩耳盗铃的事还真看见了。三个人明晃晃提着鸡进来,以为没人知道,结果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李援朝想明白,现在鸡杀了,打死不认账,剑人老板来了都无法证明鸡是他家的,鸡又没写名字,又没上户口,凭什么说是他家的?打死不认账,谁能奈何他?
李援朝坐直了身子,把二郎腿放下来,两手撑在膝盖上,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你们凭什么说这鸡是偷的?凭什么说钥匙串和夜壶给我的鸡是偷的?
我问你们,你们亲眼看见我偷了吗?你们有证据吗?法律上讲谁主张谁举证,你们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
那老头不急不慢,端起酒杯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开口。
“深更半夜,早市没开,夜市已关,你告诉我,这鸡哪儿来的?天上掉的?地上长的?还是鸡自己飞进你怀里的?”
李援朝把叼在嘴上的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那老头那双浑浊但不失犀利的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玄之又玄的语气开口了,像是在传授一门古老的秘术:
“那老头,听好了,我告诉你鸡是怎么来的,夜壶老板和钥匙串今天去给人做法事了,用的是我教的方法。
法事做完了,主家感谢先生,送了三只鸡作为谢礼。这不合理吗?这很合理。”
那老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那颗花生米悬在盘子上方,欲掉未掉。
他看着李援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鄙夷的说道:“你家做法事用母鸡?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做法事不都用公鸡吗?公鸡驱邪避凶,母鸡能干什么?下蛋?”
“这你就不懂了吧?各师各教,心诚则灵。公鸡能驱邪,但母鸡属阴,邪祟一看是母鸡就往肚子里钻,想借蛋脱生,这是我这一派的处理方法。你不懂,我不怪你。”
李援朝说完,起身离开,往后厨去。
夜壶老板杀鸡的手法很利落,左手攥住鸡头和鸡翅膀,右手拿刀在鸡脖子上轻轻一划,鸡血就喷了出来,精准地流进了搪瓷盆里。
鸡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他把鸡扔进大木盆里,用滚烫的水一浇,泡了几秒,捞出来,开始拔毛。
钥匙串老板在旁边帮忙,一个拔毛,一个开膛,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常偷鸡吃的人。
不到一个小时,三只鸡就处理好了。白嫩嫩的,光溜溜的,躺在案板上。
李援朝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开始炒菜。他先是烧了一锅开水,把一整只鸡放进去,做了个白切鸡。
然后另起锅,烧热油,把另一只鸡剁成小块,下锅炸至金黄,捞出,锅里留底油,下花椒、干辣椒、姜蒜爆香,再把鸡块倒回去翻炒,撒上芝麻和葱花,做了个辣子鸡。
最后一只鸡,他用盐、花椒粉、五香粉腌制了一会儿,裹上蛋液下油锅炸至外酥里嫩,斩成条,摆成好看的形状,做了个香酥鸡。
三道菜,色香味俱全,把灶台旁边的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馋得不住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