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啃鸡腿,夜壶老板啃鸡翅膀,钥匙串老板啃鸡脖子,谁也不说话,只有咀嚼声、碰杯声、满足的叹气声,在这个小小的酒馆里回荡。
鸡骨头吐了一桌,鸡油沾了满手,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热气腾腾,吴军的酒馆,在这一刻,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天堂,几杯酒下肚,什么下墓,支锅,添筷子,全忘了。
李援朝靠在椅子上,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看着对面的夜壶老板和钥匙串老板。
两个人满脸通红,满嘴是油,谁也不说话,只是傻笑。
这三只鸡,从剑人老板的后院,到吴军的酒馆,再到他们的肚子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旅行。
至于剑人老板明天会不会发现,会不会拿那把乾隆内务府造办的人刀来找他们算账,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先好好享受这顿偷来的盛宴。酒过三巡,桌上的三只鸡已经变成了三堆骨头。
夜壶老板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嘴里嘟囔着:“香……真香……下锅……”
钥匙串老板也喝了不少,脸红得像关公,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桌子。
“李把头,咱们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他的声音有点大,把夜壶老板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李援朝把鸡翅膀最后一块肉啃干净,骨头扔在桌上,擦了擦手,笑眯眯的看着钥匙串老板,“正事?什么正事?”
“下墓啊!”钥匙串老板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身子猛地往前探,差点把桌上撞翻。
“咱们鸡也献祭了,酒也喝了,五脏庙也请了神了,该动身了吧?我身体阳气满满,我要和粽子单挑。”
夜壶老板也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酒醒了大半,搓着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对对对!李把头,你说的商周古墓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
李援朝尴尬了,想了想说道:“急什么?时辰不对。子时下墓辰时出,现在还早,才十一点,再喝几杯。”
钥匙串老板拉起李援朝的手,“快到子时了,我们先去挑件趁手的家伙。”
李援朝甩了甩钥匙串老板拉着的手,“你们都喝多了,我们明天在去?”
钥匙串老板指着夜壶老板,“夜壶,你说我醉没有醉?”
夜壶老板站起来,缩着脖子摇了摇头,拉起李援朝另一只手,“都没醉……抄家伙去。”
李援朝被两人拽着往外面走,不去都不行。
吴军靠在门口,“你们仨还没买单呢?”
钥匙串老板吼道:“买单?买啥单?我们三兄弟在城里下馆子都没买过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