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这才示意裴绍元收刀,松开手,将钱袋重新塞回嬷嬷手中。
“妈妈放心,此事我不会对第二人说。”
老嬷嬷劫后余生,心中骇然。
这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心思竟如此厉害。
她扶了扶发髻,不甘不愿道了声谢,扭着肥硕的身子匆匆离去。
沈明珠回到马车上,望着宫墙内那道高高的朱门,只担心徐青玉在宫里出事。
因为……康阳郡主也在宫内。
两人狭路相逢,康阳郡主定然要找茬。
又是这个傅将军吗。
她想起兄长临死前的场景。
兄长说,让嫂嫂自由,告诉嫂嫂,傅闻山还在等她。
沈明珠垂下眼眸,余光瞥见裴绍元,“裴小哥,我哥临终那一夜,你也在场。你为何从未对嫂嫂提起我哥写过一封和离书?”
裴绍元微微一怔。
他的确一直守口如瓶。
沉默许久,他低声道:“夫人若想离开沈家,不需要这封和离书。她若不想走,我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沈明珠真心赞叹:“难得裴小哥心思这般细腻。”
少女脸上绽开一抹干净的笑:“裴小哥,再给我讲讲嫂嫂在矿山的事吧。”
裴绍元不解:“小姐已经听过好几遍了。”
“我还想听。”沈明珠眯眼笑,眼睛里仿佛藏着风雪,“你说嫂嫂被人刺了一刀掉进河里,十天后才与你们汇合。这十天……她怎么靠她一个人撑下来的?”
少女目光清亮,直直看向裴绍元:“裴小哥,你好像……有很多话没告诉我。”
裴绍元僵在原地。
他其实早就猜到那个人是傅闻山。
当时傅闻山戴着帷帽,不曾显露真容,旁人也三缄其口,可他认得。
他是从北境逃来的流民,小时候便见过骑在马上犹如天神之子一般的傅闻山。
当时傅闻山背负污名,他一是自保,二是为了徐青玉的名誉,所以不敢声张。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家这位二小姐,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一眼便看穿关键。
沈明珠笑眼盈盈:“裴小哥,有劳你把矿山真正发生的事,再说一遍。”
两人在宫门口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天色将黑,徐青玉才在白露的陪同下走出宫门。
沈明珠连忙叫上裴绍元驾车迎上前。
她心思敏锐,一眼便看出徐青玉浑身衣物都已换过,头发还未干透。
她立刻扶徐青玉上车,低声问:“嫂嫂,今日康阳郡主也进了宫,她欺负你了?”
徐青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平静:“回去再说。”
沈明珠点点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问起她和傅闻山之事。
另一边,康阳郡主在皇宫内跪足一个时辰才被放行。
一上马车,她便再也忍不住伏案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