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琳心中已经决定要救秋棠脱困,但她没有立刻表露出来,而是突然问道:
“秋棠姑娘,你我素昧平生,仅凭今夜一面之缘,你便将如此隐秘之事和盘托出,甚至敢向我求救。
难道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转头便把你卖了,或是拿了东西一走了之,任你自生自灭吗?”
秋棠闻言抬起泪眼直视着严琳:“公子,奴家在这风尘里打滚数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人不敢说十分准,但也有七八分。
来这怜香阁的客人大多相似,或是贪图美色或是发泄欲望,他们只把奴家视作可以随意买卖践踏的玩物,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人只有物件。
可公子不一样,您看奴家的目光里有关切和同情,更难得的是还有一丝尊重,对奴家未曾有过半分轻挑猥亵之举。
公子或许有自己的目的,但秋棠相信您不是那种会坑害弱女子、过河拆桥的恶人,今夜遇见公子,是秋棠的运气,也是秋棠的赌注。
若赌输了,大不了就是把这条被元平糟践得差不多的命赔进去罢了,可若赌赢了……公子,秋棠想活,想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这番话说的朴实无华却字字锥心,带着看透世情炎凉的透彻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严琳心中震动,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青楼女子,竟然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通透的心性,更有一种不甘沉沦,敢于在绝境中抓取机会的决绝。
“秋棠姑娘,你很细心也很有勇气。”严琳的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她不再试探,直接说道:“我现在就为你赎身,带你离开这里。”
秋棠的眼睛瞬间瞪大,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赌对了!
“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奴家……”秋棠哽咽着不断地磕头。
“先别急着谢。”严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在离开之前,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公子请吩咐,奴家什么都愿意做!”秋棠立刻抹去眼泪急声道,生怕这到手的希望飞走。
严琳指了指桌上的铁匣子:“我要你在收拾自己的细软衣物时,把这个铁匣子藏进去一起带走。
记住要做得自然些,就像是你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样,决不能让人看出异常,明白吗?”
聪明的秋棠一点就透,她立刻明白了严琳的用意。
这是要借着为她赎身搬运个人物品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个铁匣子带离怜香阁!
“奴家明白了。”秋棠立刻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她起身走到床边,打开自己那个半旧的樟木衣箱,快速将几件厚实的冬衣铺在箱底。
随后她回到桌边,把铁匣子重新用布包裹好,小心的放在衣服中间,再用其他衣物仔细覆盖压实,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形状。
最后她还在上面放了几件贴身小衣和一件旧披风做遮掩。
做完这一切她才合上衣箱上了锁,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看着严琳微微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妥当。
严琳见她行事利落心思缜密,心中更添了几分满意,走到桌边坐下随手倒了杯茶啜了一口,对秋棠说道:
“收拾一下你自己,把眼泪擦干净,一会妈妈来了,知道该怎么做吗?自己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