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符焚尽藩王孽,边界锁敌风云聚(1 / 2)

这么巧

传音切断后,王也心泛嘀咕,自己刚杀了褚禄山不久,落霞村的人便找到了

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救下田花之举,以北凉拂水房的谍报网络,应该很容易查到。

他们难免会猜测,自己与落霞村有所关联。

拿落霞村的人做文章,也就不奇怪了……

不论圈套与否,这北凉自己都得去上一趟。

哪怕是圈套,也无非再耗几年寿数而已。

念及此,王也將目光投向那艘大船。

……

船舱之內,光景幽邃。,四壁皆以紫檀木包镶,雕著螭龙闹海图。

地上铺著厚密毛毯,空气里瀰漫浓烈檀香,却压不住那一丝丝血腥气。

一年约四旬,麵皮白净微胖,双眸锐利宛若鹰隼的男子,手持一根乌金丝长鞭,鞭梢沾染血珠。他並不看跪在面前的人,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將鞭子轻轻敲打著掌心,发出令人心悸的“

突然!

他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出洞,带起尖锐呼啸,狠狠抽下!

“啪!”

清脆裂响,长鞭落在裴南苇的肩背上,那件素色的宫装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皮肉顿时红肿起来,渗出血丝。

赵衡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鞭,两鞭……

鞭影连绵成片,抽打声密集如雨,裴南苇咬紧牙关,初始还能硬挺著,隨著鞭子落下,身子剧烈颤抖,终是支撑不住,瘫倒在毛毯上。

她云鬢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粘在苍白脸颊,清丽绝俗之容此刻毫无血色,睫毛不住颤动,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闭著,眼角却残留著泪痕。

赵衡其人,是个变態,人前扮演恩爱夫妻,人后则常常对裴南苇鞭挞羞辱。

骂她贱人,骂她为何不去殉国。

此前,徐世子抵达青州,与裴南苇有过数次眼神交流。

这不过是徐凤年天性风流,见到美女便多看几眼而已,可赵衡却心中恼恨,將火发在裴南苇身上。

按照原定剧情发展,徐凤年会在青州芦苇盪遭到刺杀。

裴南苇將会被赵衡送与徐世子。

可因为王也的出现,褚禄山的死,徐凤年在抵达青州的第二天,便吐血昏迷,折返北凉。

自此,裴南苇的日子就更加悽惨了。

赵衡心情好,拿她抽打鞭挞取乐,心情不好亦会拿她泄火。

过往时分,不过月余一次鞭挞,裴南苇虽痛苦不堪,却也能够咬牙坚持。

而如今……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这种日子,还真不如一死了之。

轰!

忽然,舱门迸发巨响,隨之炸裂开来,无数木屑迸溅四射,散落满仓。

“你是何人”

突如其来的巨响,令赵衡心头一个激灵,抬眸看向闯进来的青衫道人,神情微微错愕。

“嗷!”

一道流光激射而来,没入赵衡眉心,瞬间引起滔滔烈焰,迸发灼灼烈火。

眨眼间,这位恶贯满盈的藩王,便已在三阳真火的灼烧之下,化作一堆焦炭。

死了

裴南苇一脸错愕,赵衡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突兀的死了

哗啦…..

思量间,一张毛毯铺了过来,覆盖裴南苇那衣衫缕缕,几无完整的身躯上。

王也走上前来,伸手一揽,將其抱入怀中,继而飘身离去,来到岸边。

……

褚禄山的计划,说不上多么高明,无非是全面开花广撒网,以利诱,誆骗等方法,引王也现身而已。

譬如,在江湖上广传消息,说什么奇宝出世云云。

请龙虎山广发消息,只要王也愿投效离阳皇室,便会出面调和双方矛盾,给王也提供庇护等等。

至於落霞村,也正如王也料想那般,褚禄山通过他救下田花之举,猜他出身落霞,也在计划之中。

计划虽不高明,却也正常。

古往今来,很多计谋也不过『开会』二字而已。

如梅长苏那般,一环套一环,看似牛哄哄的计划,在现实中往往行不通……

除去落霞村外,褚禄山的想法与徐渭熊不谋而合。

无他,在徐渭熊心中,王也应该还不至於蠢到为几十个无关紧要的百姓,再来北凉犯险。

然,这一套下来,是对王也性情,及行事作风的摸索。

北凉对他了解的太少,只能通过广撒网的方法,了解他,找到他。

不仅仅是徐渭熊,徐凤年,李淳罡等人,也是如此观点。

他们更愿意相信,若王也现身,会在奇宝出世之地,或天下道门之首的龙虎山。

同时,这些人也没想到,落霞村竟还有个意外事件。

李长山获赠传音符,此符不仅能够传音,亦能定位。

……

北凉山峦深处,万物萧索。

寒风过处,枯草断茎在雪中发出细碎呜咽。

一处悬著冰棱的山崖下,李长山满面愁容,坐在一块青石之上。

而在他身旁,还有数名正在烧火煮水的青壮男子。

他们並非落霞村村民,而是在妻子怀孕之后,为躲避褚禄山的魔爪,进山避难的王家村村民。

“啊!啊!啊……”

不远处,简陋至极的木屋之中,传来一声声妇人惨叫。

那是王二牛的媳妇,今天她破了羊水,临盆生產,才有了几个男子烧火煮水的画面。

“二牛的媳妇还没足月吧”

“还差一个多月呢,希望她…….”

“闭嘴,说点吉利的行不行”

“可上次张家村的好几个……哎呦。”

那男子话未说完,便被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敲了一下脑袋。

“別他妈说了!”

咕咚咕咚……

铁锅內的水逐渐沸腾,而木屋內的叫声越来越大,那年长男子脸上写满担忧。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长山,心中暗暗轻嘆:“唉……”

“这狗娘养的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不喊了

屋內喊叫声戛然而止,引起一眾人的警觉与担忧。

吱呀……

木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仿佛卡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包括李长山在內,在场眾人均停下手中动作,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间木屋,就连一旁的几间木屋子,挺著大肚子的妇人,也探出头来。

啪…..

一只指甲断裂,关节发白,沾染浓稠血液的手掌,扣在门框之上。

隨后,王二牛的身影显露在惨澹日光之下,映入眾人眼帘之中。

他身著粗布棉袄,其上沾染深一块浅一块的血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走了出来.....

望著他怀中,那个坚硬,被一团染血破布包裹,仅露出青紫色的小小脚踝,眾人心头咯噔一跳!

“又一个……”

年长男子暗暗轻嘆,王家村,碎石沟,连同张家村在內,今年已经第九个了……

“啊啊啊!”

屋內,传来一声苍老,嘶哑,悽厉的吼叫与怒骂:“老天爷!”

“你何时能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噗通......

王二牛走了几步,一头扎进雪堆之中,怀中的那个『物件』也掉落地上。

……

半日后。

火焰熄灭,铁锅內的开水冻成冰坨。

一眾王家村村民,眼神涣散的围坐一团,神情麻木,看不出悲痛,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远处的木屋之中,隱隱传出几个妇人的抽泣声。

声音之中,带著一丝丝恐惧,似乎也怕自己落得同样命运。

“来了”

李长山的一声低吟,打破了沉静,眾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一道清光从空中俯衝而下,悬浮眾人身前。

湛青色的飞剑上,站著两个男子。

一人为青衣道长,一人为手持木剑的青年。

“王道长!”

李长山面色一喜,连忙迎上前来,欲要跪伏地面,却被王也伸手阻拦:“不必如此,先说说情况吧。”

“好。”

李长山点点头,开始道述由来,在他与王也分开之后,便四处打听消息。

最终,在王家村打听到,村民担忧褚禄山报復,躲进大山之中。

他进山寻找,终在昨日找到乡亲,可还未等上前会面,大批北凉兵便已杀到,將村民挨个抓走。

李长山因藏身暗处,故而未曾发现,逃过一劫。

之后,他又遇见王家村的人,便隨著他们到了这。

两人正说著话,耳畔忽然传来温华的疑问:“为何要进山產子”

“你们莫不是疯了不成”

山中寒风呼啸,冷意更甚村庄,那简陋木屋,生再多的火也没有多少温度。

何以要在如此恶劣环境之中產子

这不是害人吗

王磊,也就是那年长男子瞥了温华一眼,轻呵一声没说话,似乎懒得与他解释。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

另外一名青年解释道:“北凉將军褚禄山,最喜喝妇人奶。”

“其手下拂水房四处为其寻访,在数个月前,拂水房密探进了我们村子。”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盯上我们,可一旦被抓去那就惨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进山躲避。”

“山中虽环境恶劣,猛兽遍地,可好歹有个活路不是”

“若是被抓走,孩子几乎活不成,我们这些人的媳妇……”

顿了顿,那人又道:“怕是也不会令褚禄山满意,惨遭毒手。”

这话倒是没错。

若妇人奶水不足,便会被储禄山割去,凌虐致死。

这在北凉,可谓人尽皆知,但温华却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小年说过,北凉王爱民如子,怎会纵容麾下將军如此作为”

“小年说过,北凉王爱民如子,怎会纵容麾下將军如此作为”

此时,温华还不知道他那好兄弟,徐凤年的真实身份。

但对於徐凤年与他说过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我不信!”

“小年就是来自北凉,他不会骗我的!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