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娘的不可能!”
咚的一声闷响,適才已经昏迷的王二牛,从屋內撞门而出,一把將温华扑倒,抡起拳头便砸在他的脸上!
“我去你娘的不可能!”
“你这条北凉养的狗,我去你娘的!去你娘的啊!”
“我媳妇死了,孩子死了,你他娘的还说什么不可能”
“还他娘的替那些狗杂种说话”
咚咚,砰砰…….
王二牛如同发疯野兽,拳头一下接著一下,狠狠砸在温华脸上,看得李长山心惊肉跳。
那可是王道长带来的人啊。
他连忙迈步上前,却被王也一把拽住:“不必理会。”
“可知落霞村的乡亲们,都被抓到何处了”
李长山一怔,有点弄不清这二人的关係。
“我认得那些人,他们是朔方城的兵。”
王也点点头,正待开口说话,却见王二牛的拳头已经停了下来。
他骑在温华身上,拳头僵在半空,一动不动,如同固化了似的…….
“嗬,嗬嗬嗬......”
王二牛忽然轻笑起来,鬆开揪著温华衣领的左手,癲狂大笑:“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打你又有何用”
“娃没了,媳妇也没了,打你又有何用”
“打你又有何用啊”
他站起身来,仿若被抽走灵魂一般,麻木的朝著木屋走去。
一直未曾还手的温华,怔怔看著王二牛的背影,喃喃道:“莫非小年骗了我”
“他没骗你。”
王也走了过来,伸手將温华拽起:“或许是……”
“在他眼里的『民』,不是这些人吧”
“何意”温华一脸不解。
王也:“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温华带来北凉,就是想让这个人好好看一看,到底值不值得为徐凤年付出一手一脚
看过了之后,如何选择,那是他自己的事。
隨即,他心念一动,元炁运转,內定中宫,化吾为王,铺展风后奇门阵图。
坤字,乱石!
在一排排石屋建成之后,王也这才御剑升空,离开此处,直奔朔方。
……
令王也意外的是,此番营救比想像的要轻鬆许多。
他原本以为,北凉必定严阵以待,出动所有陆地神仙,会有一场死战。
可到了地方一看,不过两个指玄境,三个金刚境,一个天象境而已。
问过之后才知道,人家压根就不信自己会为一些无关轻重的平民百姓犯险。
徐家是请了不少陆地神仙,如桃花剑神邓太阿,李淳罡等等。
可他们两两一对,身在旁处等待自己现身。
於是,王也在一番斩妖戮邪之后,救下洛霞百姓,重回大山之中。
至於温华,则被他扔在了朔方城。
……
时间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南方的冬季,清冷而潮湿,虽不及北地那般刮骨,却能悄无声息浸透衣衫,贴上肌肤,渗到骨头缝里。
棲霞山巔,徐渭熊负手佇立,遥望远处,微微皱眉:“他莫非去了龙虎山”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身后,李淳罡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说道:“他若还是个聪明人,就知道此时负荆请罪,缓和关係,是最好的选择。”
“可就怕他不信……”
徐渭熊摇摇头:“那倒不至於。”
“一来,朝廷求贤若渴,似他这等高手,正为皇室所需。”
“二来,离阳皇室与北凉不合,人尽皆知,朝廷和龙虎山愿意为他出面,是为情理之中。”
“郡主。”青鸟问道:“他会不会又去了北凉”
北凉
徐渭熊摇摇头:“不可能…..”
“虽说禄球儿的分析也有一些道理,可他绝不可能出身落霞村。”
“至於说救下那个私自出逃的民女,不过是巧合罢了。”
“为了一个孤女与北凉为敌,为了一村百姓而再次犯险……”
“呵,这理由太过荒唐!”
“况且,一个微不足道的落霞村,怎会生出他这等人物”
“这件事的背后,一定另有缘由,或许隱藏著某种阴谋……”
提到落霞村,李淳罡方才响起一事:“喂,丫头,那些村民不会受牵累吧”
“李前辈放心,我和凤年已经交代过了。”
“如无必要,不可伤害村民。”
李淳罡这才安心了一些,暗暗讚许点头,徐家这对兄妹心地善良啊……
这时,天空中忽传一声尖啸,一只信鹰俯衝向下,落在徐渭熊肩头。
她取下信件,摊开端瞧。
上书:妖道再现北凉朔方,救走洛霞村民,斩六大高手,火烧朔方军营。
並留书十字,不必寻找,我会踏平北凉!
“发生何事了”
李淳罡凑过来一看,当即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嘿然轻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震怒过后,徐渭熊又冷静下来,盯著手中信纸,神情满是疑惑。
“难道,他真是为了那个孤女,才与北凉作对”
“不可能!”
“此事太过荒唐,也毫无逻辑......”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几日。
“诸位可曾明白了”
北凉深山之中,王也身旁围坐二十人,有青年,有中年,还有几个衣著朴素的女子。
他们具为进山躲避之村民,有些是妻子的丈夫,有些是陪同照顾的亲人。
救出落霞村村民之后,王也將这些人尽数召集过来,传授简易版武道功法。
不求多么高明,只求速成。
李长山点点头:“旁人不知道,反正我是已经有了道长说的气感。”
“道长讲的那些功法,我也听懂了。”
“俺也听懂了。”
“我也懂了……”
雪中世界,先天一炁浓度较高,远胜灵气枯萎的蓝星。
后天环境如此良好,修行起来也就容易许多,即便是这些寻常百姓,在十几日的五炁灵食滋补下,也相继生出气感。
而王也梳理调整后的功法,又简单易懂,虽说上限不高,逊色原有版本,却十分適合这些普通人。
若广传天下,那战力失衡跡象便会消失,民眾也可做到蚁多咬死象!
王也站起身来:“既然诸位已经掌握功法要诀,那贫道也该告辞了。”
李长山一怔:“道长这就要走”
王也浅笑:“贫道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吧”
一名青年早已习惯身边有个主心骨人物,闻听王道长要走,顿时有些慌了神。
“那我们今后怎么办”
王也看了他一眼,笑道:“那就看你们自己选择了。”
顿了顿,又道:“贫道送诸位一句话。”
闻言,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看著王也。
“这样的日子,诸位还没过够吗”
话落,他指尖轻点,青鸞飞掠而出,脚踩剑身,御空而去,转瞬消失在眾人视线之中。
李长山望著王也离去方向,喃喃道:“是啊,这样的日子大伙还没过够吗”
另一人道:“以往咱们没能力反抗,可现在不同了……”
李长山猛然转身,眸光绽放精光,沉声低吼:“褚禄山残暴不仁,徐家漠视放纵!”
“而咱们呢”
“要么被苛捐杂税逼死,要么被强征劳役累死!”
“要么就嚇得躲进大山里產子,跟个过街老鼠一般,嚇得瑟瑟发抖,明知环境恶劣,也不敢出去!”
“凭什么”
“凭什么他妈的我们就得受苦,就得当老鼠,就得躲进这个他妈的狗屁大山里不敢出去”
“我不服!我他妈的不服!”
“这狗屁世道,这操蛋的日子,老子早就他妈的过够了!”
“大伙想想,这些年身边的亲人死了多少”
“为了躲那褚禄山,家破人亡的又有多少”
“疯了的,傻了的,残了的,又他妈的有多少”
“凭什么他徐家,那徐世子,那些贵公子,贵小姐就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还说他妈的自己很苦”
“又他妈的凭什么,我们就得被他们踩著,欺负著,杀著,打著,嚇著……”
“到头来,连一声苦也不准我们说”
“大伙,就这他妈的操蛋日子,你们没过够”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紧紧盯著李长山,手掌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忽然!
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哇!哇!”
一老妇人,从新建的石屋之中跑出,笑著喊道:“生了,生了!”
“木头,你媳妇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
此刻,北凉边界。
“他姥姥的,去了一趟京城,回来家被人烧了……”
“这小兔崽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徐驍蹲在河边,洗著手,嘟嘟囔囔的嘀咕著。
在他身旁,站著一个约四十几岁,面容黝黑粗糙,五官平淡无奇的男子。
此人双眸深邃,犹如一口古井,令人不敢小覷,但气息又稀疏平常,犹如普通庄稼汉。
“不管是何来头,胆敢与王爷为敌……”
“我会杀了他。”
徐驍侧身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奇怪,这北莽陆地神仙呼延大观,怎么主动跑来北凉,相助北凉抓那个兔崽子呢
还说是为了凤年……
可凤年何曾与这北莽高手有了瓜葛
“有你相助,我自是放心,可关键是找不到那兔崽子……”
“不。”
呼延大观抬眸看向天穹,但见一道流光横行天宇,向著远处激射。
“我已经找到他了。”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武当王也,浪在诸天当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