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刚说完,老农不再废话,手中那把九齿钉耙往上一提,整个人的气势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佝偻着腰,依旧满手老茧,依旧像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老农民。
但就在他将耙子举起来的瞬间,我浑身寒毛根根倒竖。那种感觉不是被威压碾的,也不是被杀意锁定的,而是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尖叫——躲开!必须躲开!但我的双脚根本动不了。
耙齿落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我能看清每一根耙齿上沾着的泥粒在虚空中拖出的轨迹。然而就在耙齿划过的轨迹上,虚空无声无息地闭合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震碎,而是被从内部缝合了起来——像一块被犁铧翻过的土地,土壤自行合拢,把种子埋进深处。
而现在被埋进深处的不是种子,是我周围所有可以用来遁走的空间裂隙。风雷足踩在那些被“缝合”的空间上,紫金色的雷弧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这是完全、彻底、毫无漏洞的空间封锁。
紧接着,他耙齿上那些泥粒中有一颗自行脱落,在虚空中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一缕嫩绿的嫩芽从泥壳中探出头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藤蔓状的法则细丝从嫩芽上疯狂生长,沿着我的脚踝缠上来,从脚踝一路缠到膝盖,又从膝盖缠到腰际。
这些藤蔓看似细嫩如初生的豆芽,但每一根藤蔓上都流转着极其完整的法则纹路。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不是简单的缠绕——它们是有生命的,在自主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与我体内的法则碎片产生共振。
当虚无法则试图淡化我的身形时,缠在腰际的那几根藤蔓便会同时亮起一层淡灰色的光芒,精准地干扰虚无法则的空间波动;当风雷足试图强行撕开虚空遁走时,缠在脚踝的那几根藤蔓便会释放出极其凝练的空间法则,把刚刚出现裂纹的空间重新缝合。
这不是压制,这是克制——每一根藤蔓都对应着我体内的一种法则,精准地找到弱点然后干扰。
我的脑子在那一刻转得飞快。破碗,吞它!破碗悬在我头顶,碗底乌光漩涡疯狂膨胀,对准缠住我双腿的藤蔓猛地一吸——藤蔓纹丝不动。不是破碗的吞噬之力不够强,而是这些藤蔓的生命力实在太特殊了:它们既是法则又是生命,破碗刚把一缕法则碎片吞进碗底,藤蔓便自行从伤口处重新长出一截新的来。破碗吞得越快,它们长得越快,几个呼吸间藤蔓不但没少,反而比刚才更粗壮了几分,碗底乌光漩涡转得嗡嗡作响,却始终无法将这些古怪的法则生命彻底吸干。
破瓢!瓢口的葫芦虚影探出身子,灰芒卷住一根藤蔓猛地一拽——藤蔓被拽得绷直了,但根系深深扎进虚空土壤里纹丝不动。
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对准藤蔓根部狠狠烧过去——血焰碰到藤蔓的瞬间确实把藤蔓烧焦了一小截,但藤蔓的根系在虚空中迅速吸收周围的法则碎片,被烧焦的部分转眼又长了出来。破盆的蛤蟆虚影张开大口咬住一根藤蔓嚼得嘎嘣脆,但藤蔓的断口处自行愈合,连个疤都没留。
勺子急得在我周身绕圈飞,叮叮当当地敲着藤蔓,每敲一下藤蔓就微微震颤一下,但仅此而已——这些藤蔓不是靠力道能砸碎的。
盘子在我胸口将星图撑到最大,努力寻找每一根藤蔓的法则节点,但藤蔓的生命法则和空间法则已经完全融为一体,星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破绽。
这个老头绝对是我踏入千机阁以来遇到过的最强者。我感觉他的实力甚至可能已经触碰到了此界的顶点,和巡天殿那两位老怪物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