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希维娜点头，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三人沿着通道向内走。

辛达琳灰白色眼眸扫过数据终端上的流程表：“仪式规模和开支已经按您的要求缩减，场地布置完毕，各方代表均已入座。”

“不用太隆重。”陆翎边走边整理袖口，“这场仪式不是给外人看的。”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全景舷窗。

那颗被咬掉一角的恒星悬在深空正中，暗红色的创口还在翻涌。

“最重要的是告诉所有人，我们打赢了。”

........

星城，集结大厅。

这座大厅原本是星城的主力舰队海军的集结场地，场地空旷，层高超过四百米。

此刻被临时改建为仪式场地。

头顶的全景穹窗没有做任何遮蔽，恒星的光直接倾泻而下，暖橘色的天然光覆盖了整片空间，省去了人造照明的能耗。

没有红毯，没有花哨的全息装饰。

地面是打磨干净的原始合金板，三万余名参礼人员按编制分区站立。

CEF核心军官居中，帝国留守代表列于右翼，哨兵索恩率领的小规模代表团站在左翼后方。

索恩的视线在人群中梭巡，灰发如铁，眉骨深锁。

前排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低矮指挥台，后方悬挂着CEF白底蓝纹军旗。

克鲁恩走上指挥台时，全场自然安静下来。

这位茱昂贝的老伯爵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大执政官礼服，胸前佩着统合部赋予的大执政官行政勋章。

他的面容沉稳，双眼在灯光下如鹰般锐利。

“统合部远征军全体将士。”他的声音浑厚，借着扩音系统传遍整座大厅，“兹元帅令，宣布以下人事任命。”

全息投影浮现。

“克劳蒙德，战功卓着，晋升CEF海军上将！”

掌声响起，克劳蒙德从前排走上台阶。

他的钴蓝色眼睛平静如水，接过肩章时只是微颔首。

“沙巴赫、路德维希，晋升CEF海军中将！”

从台下看，沙巴赫那张粗犷的面孔和精致的勋章箱格格不入。

路德维希则从容得多，脊背挺直，步伐沉稳。

“龙德施泰特，晋升CEF海军中将。”

这个名字响起时，人群开始出现低声议论。

龙德施泰特是众星联合的降将，也没有参与火焰P9的正面绞杀。

“为啥？”

“我觉得挺正常，没有他打通的补给线，帝国的运输队可能要死的更多。”

随后是一连串名字。

苏赛、奥金、罗查，晋升少将。

帕克、范恩、康芒斯、奥莉维娅、赫斯特，获颁CEF特等功勋章。

帕克站在帝国代表的位置上，金色的瞳孔亮了一下。

老爹在台上念他名字的时候，语气和念其他人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偏颇。

但帕克知道，那是他们父子之间最好的默契。

授衔结束。

克鲁恩退后一步。

陆翎从侧方走上指挥台。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刻汇聚。

他穿一身统合部元帅军装，肩章缀着利剑麦穗徽记。

黑色的眼眸扫过数万多张面孔，从前排的将军扫到最后方的普通士兵。

“我来了。”

陆翎的声音并不大，但扩音系统把每一个字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看见了。”

“我征服了。”

众人沉默。

然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开始，一声低沉的呐喊炸开：

“元帅万岁！”

“元帅万岁！”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海浪撞击堤岸，一层叠着一层，最终汇成了整座大厅三万余人同时迸发的怒吼。

金属地板在共振中微颤动。

希维娜站在侧方军官区的前列，金棕色长发在声浪中轻轻飘动。

她的钢蓝色眼睛始终只看着台上那一个人，目光里有骄傲，有柔软，有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东西。

旁边的薇菈轻轻撞了她一下，挤眉弄眼。

陆翎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一下。

声浪渐息。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所有参战人员本月薪资翻三倍，休假——十五天！”

轰！

台下彻底炸开锅。

欢呼声比方才更加激涌。

陆翎转身走下指挥台，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笑。

克劳蒙德在台下看着他，钴蓝色的眼里若有所思。

元帅永远知道怎么最直接的收买人心。

克鲁恩重新走上台，等欢呼稍歇，他的声音庄重沉缓：“统合部远征军指挥部决定，于火焰P9星域建造英魂碑。”

全息投影亮起，一座黑色尖碑的设计图悬浮在半空。

碑身上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CEF参战将士、帝国海军、哨兵军团、平民志愿者、无名烈士，以及所有沉没于此的战舰番号。

“智械覆灭，此战已终。”克鲁恩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英魂不朽！”

仪式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内，星城人事部的通讯终端几乎被挤爆。

九亿。

三天之内，超过九亿名帝国海军向CEF提交了入伍申请。

哈维尔上校是其中之一，在冻结的舰桥废墟里被打捞出来、断手失聪却还活着的男人，在恢复意识后的第二天就签署了退伍和转隶文书。

陆翎只能有限接收。

毕竟他的钱包里，现在只剩可怜巴巴的9位数存款了。

.........

哨兵代表团驻区。

卡隆正在系外套的扣子时，玛德琳猛地推门进来，棕色眼眸里的从容荡然无存。

“黑渊前线七个关隘基地失联！”她语速极快，“多国联军防线被攻破。”

“我们得马上返程了！”

卡隆缓缓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转身看向索恩。

“你留下，把补偿和技术共享的事宜谈完。”

索恩沉默点头。

星城通道，星港连接桥。

陆翎靠在走廊的舷窗边，看着卡隆快步走来。

玛德琳落后半步，神色凝重。

“卡隆长者，如此急切么？”陆翎开口。

“元帅。”卡隆停下脚步，庄重行礼，“必须向您辞行了。”

“我知道。”陆翎颔首，神色肃然：“那边......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威胁？和阿瑞波斯比起如何？”

卡隆看了玛德琳对视一眼。

玛德琳略一迟疑，从随身终端调出一段加密影像，投射在两人之间。

画面显示银河边缘的一片漆黑星域。

超空间在那里像被搅碎的湖面，跃迁通道扭曲变形，通讯信号被层干扰强压制。

镜头切入一颗哨兵驻防星球的近轨：

地表的防御工事正在崩塌，大量生物体从裂缝中涌出。

类人形，头有角。

矮小的两三米高，体型壮硕的四五米，还有一些逼近十米的的巨人。

陆翎眯起眼睛。

它们身上披挂着典型的‘人’造铠甲，手中不乏人类的枪炮。

紧接着另一个画面更加诡异：

怪物们将人类尸体堆成高台，中央盘坐着一个生着马蹄羊角的巨型人形生物，身高超过十五米。

镜头猛地拉近，特写定格在那张狭长尖齿的脸上，下一瞬，浑浊的兽瞳骤然睁开，嗜血的光几乎刺破投影。

随后画面变为虚无。

陆翎瞬间瞳孔微缩，脱口低声道：“这特么......是.....野兽人？”

卡隆和玛德琳同时转头看向他。

“野兽人？”卡隆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们将它们称为怪猎魔，元帅知道它们？”

陆翎盯着那张面孔看了几秒，眉头拧紧又松开。

那个轮廓、那种骨骼结构、那双浑浊的兽瞳.........

太像了。

但这不可能，那是虚构的东西，不应该存在于现实。

“或许.......我可能看错了。”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有些像我见过的某种生物，一场巧合。”

卡隆并没有追问。

“他们是两万年前从黑渊出现的，曾和智械一个母巢交过手。”

“谁赢了？”

“无人知晓。”

卡隆伸出手，陆翎也伸出手，力道沉稳。

“一路平安，卡隆长者。”

“元帅保重。”卡隆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玛德琳最后看了陆翎一眼，微颔首，跟上了卡隆的脚步。

走廊重归寂静。

陆翎靠回舷窗边，皱眉深思了一会，然后按下通讯频道。

“苏赛。”

“末将在。”

“你带一些人，先跟哨兵一起走，按照计划，在指定地点部署空堡中转站，架设安塞波星门，其余情况遇水搭桥，遇山开路，把路铺平，建立补给线。”

通讯那头立即传来回应。

“明白。”

（PS：本来想详细写一下的，但是下班太晚，草稿直接上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