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刘家合作,或者一起见阎王(2 / 2)

刘大江缺了手指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指节缓缓敲了两下,金戒指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知道老坤叔这几天趁我们西边出事的时候把冷链车从边境多开了好几趟吗?白家药材在刘家地盘上过境的数量比赌场的流水涨得还快。你要是咽不下赌场这口气,现在就可以拔枪。”

彭龙玉把威士忌杯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你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拔枪慢,我用的是刀。看谁先躺下。”

刘大江的手伸向腰间。

门口的瘦高马仔绷直了脊背。

阿猜的独臂不动声色地探向腰后的匕首。

刘二江把咬在嘴里的筷子抽出来,筷尖上还沾着卤水。

刘大江没有拔枪。

他从腰后摸出一副皱巴巴的UNO牌,啪地拍在桌上。

卡牌盒子砸在酒瓶边弹了一下,刘二江差点没把筷子咬断。

“好。彭龙玉,你有胆色。赌场的事先搁一边,先来一局。抽一张牌,比的不是大小——是诚意。你敢不敢?”

彭龙玉看着桌上那副UNO牌,愣了半秒。随即伸手抽了一张——红色的“反转”。

刘大江抽出的是张绿色的“跳过”。

阿杰抄着口袋站在阴影里,嘴角抽了一下。两个在南锣国你死我活的人,拿一副UNO牌在赌命。

“你他妈拿UNO牌谈生意?缺了两根手指还随身带UNO?”

“手指是你兄弟剁的。但你今天敢坐在这儿跟我翻牌,我敬你是条汉子。彭家地盘还缺一把硬手,这张反转归你。跳过归我——今天我不动枪。”

刘二江把咬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碎屑弹进冬阴功汤里。

“哥,你疯了?”

“没疯。彭龙玉刚才说的没错——白家那老狐狸趁我们打内战的时候把冷链车都开到我们鼻子底下了。彭家和我们打了这么久,两败俱伤,白家坐在旁边喝汤。彭龙玉端了我一个赌场,我恨她恨得牙痒。但她敢请我喝酒,敢在糖厂等我拿枪来,还敢当着老周和阿猜的面把白家的算盘摊在桌上——这种胆量,南锣国找不出第二个。”

刘大江把那张绿色的“跳过”扣在桌面上,转头看着彭龙玉。

“我跟你合作,不是因为我信你,是因为我更不信白正堂。但有一个条件。赌场还给我,不是白还——我用西边两家当铺跟你换。当铺赚的是细水长流的利息,赌场赚的是快钱,但快钱容易惹麻烦。你把肥彪放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还有呢?”

“刘家和彭家从今天开始算利益交换期。你的人不碰刘家在东边的地下钱庄,刘家的冷链车不从彭家旧码头走货。白家要是趁机来踩,两家一起反打。怎么样?”

“成交。但赌场不还你。你是跟彭家合作,不是跟肥彪合作。西边的药材运输通道,彭家的货也走你的冷链车。你的人不碰彭家码头的走私线,彭家的枪不指刘家在东边的地下钱庄。白家要是动手,两家一起打。怎么样?”

刘大江沉默了片刻,伸出那只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彭龙玉握了上去。

“彭龙玉。你比以前难对付多了。以前在彭家码头你只会站在二楼喊人端茶倒水,现在你连UNO牌都敢接。”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你在边境被剁了两根手指还能站起来,我在夜总会后巷吐了半年还能走回来——说到底我们是一路人。被命运摁进泥里,又从泥里爬出来。”

刘大江端起威士忌杯一饮而尽,把UNO牌盒子拿起来翻了翻,最后抽出一张广告卡垫在喝空的酒杯底下。

“这张广告卡不是牌,但上面印着一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女儿贴的。她说爸爸每次抽牌都想赢大的,但赢大的之前得先准备好多张广告卡。”

彭龙玉把那张广告卡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收进衬衫口袋里。

刘二江在旁边把咬断的筷子往桌上一丢,长长叹了一口气。

“两个疯子。一个拿UNO牌谈地盘交换,一个拿广告卡当合作信物。南锣国最大的地盘交易,就这么定了?”

“定了。”

“白家那边怎么办?”

“老坤叔最近在加岗,冷链车多开了好几趟。说明白家已经嗅到我们在接触。但只要药材线不动,他不会主动出兵。白正堂在欧洲没回来,白家在南锣国的代理人是坤叔。坤叔管药材仓库管了二十年,他最大的弱点是不敢背锅——没有白正堂点头,他不会擅自开战。拖到白正堂回来之前把地盘稳住,到时候木已成舟,他想动也动不了。”

“那就看谁动作快。东边的地下钱庄和彭家旧码头之间的冷链线需要重新铺,我有车你有港口,从头到尾走一遍就是了。”

散席时刘大江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彭龙玉站在二楼窗前把那副UNO牌装回盒子里,红色的“反转”和绿色的“跳过”并排放在最上面。

窗外的橡胶林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亮,肥彪那辆破摩托拖车还歪在糖厂后门,车斗上盖着阿猜昨晚扔上去的防雨帆布。

老周蹲在厨房水槽边洗碗。阿猜靠在门框上擦刀,油石蘸了水,磨一下翻个面,刀刃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

刘大江的脚步在铁皮楼梯上停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刘二江嘟囔了一句。

“去东边把金链子摘了。以后跟彭家的人谈生意换塑料珠子——免得哪天又被剁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