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回大李家村过年(上)(2 / 2)

“行行行,缩水了。你妞妞妹妹呢?”

“妞妞在楼上收拾画笔!她说要带素描本去画红薯窖——对了,她问我红薯是不是从树上结的,我告诉她是长在地里的,她不信,说念念姐姐你骗我。月妈妈从旁边路过头也不抬说了一句茎块植物地底下长的不是树上结的。妞妞听完愣了好一阵,问茎块的茎怎么写,月妈妈掏出手机给她看了图片,她现在还在楼上查字典。她手里抱着那个南岛国灯塔的帆布包,说要带回去装腊肉——我跟她说腊肉是挂在灶台上的,她用帆布包装会把油蹭到画笔上。”

曹娟从楼上走下来。

怀里抱着刚睡醒的豆豆。豆豆半岁,胖嘟嘟的小脸埋在妈妈肩窝里,刚睁眼就开始揪曹娟的头发,另一只手在空气里乱抓,抓到耳环就不撒手。

“我妈说宜章离大李家村近,到了以后先去村里过年,然后顺路回宜章待两天。妞妞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真正的农村,昨天还在问我红薯是不是长在树上的。给她解释了半天是长在地里的,茎块植物,她不信,说念念姐姐骗她。后来是冷月拿了张剖面图出来她才信的,到现在还在纠结红薯怎么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不沾泥。”

念念在旁边蹦起来。

“我没骗你!红薯就是长在地里的!我上次跟爸爸回大李家村挖过,拿锄头刨开土,一窝一窝的,最大的比我脑袋还大!三叔公说今年红薯收成好,留了一窖等我们回去吃。到时候咱俩去挖,挖一筐回来烤着吃!爷爷家过年不用饺子——我们斗糍粑、蒸腊肉,灶台上方挂了一整排腊肉,熏得黑亮黑亮的。奶奶你不会把腊肉也装箱了吧?”

老太太在廊下叠衣服,头也没抬。

“腊肉不用装箱。你外公腊月里新熏了一批,专门给你们留的,挂灶台上方。等回去了现切现蒸,你们只管吃。”

念念转头看了看曹娟怀里的豆豆。

“豆豆不能吃腊肉,腊肉太咸了。也不能吃糍粑,糍粑太黏了。他还是只能喝奶。但是可以让他闻闻烤红薯的香味——我小时候爸爸就是把烤红薯掰开先给我闻一下再吃的,闻过的红薯比没闻过的甜。”

妞妞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素描本。

“念念姐姐,我到红薯窖要画一张写生——就画你刨红薯。画完带回学校交美术作业,标题都想好了,叫《念念姐姐和她的红薯》。美术老师说写生要画真实的光影,地下窖的光影肯定跟地面上不一样。”

“地下窖是用灯泡的!三叔公的旧窖里挂了一个灯泡,拉一下开关就亮,再拉一下就灭。不是那种自动的,是手拉的。你画的时候帮我把那个灯泡也画进去,上次我拉了好几次三叔公说别拉了再拉灯泡要烧了——后来灯泡还是烧了,三叔公换了个新的,骂了我好几句。”

冷月从偏厅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合上的活页夹,里面夹着各部门春节期间的值班表。听见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框。

“大李家村没有红薯窖了。新农村改造,红薯窖统一改成地下恒温储藏室,装了温度计和湿度表。你回去看到的红薯窖,可能是三叔公偷偷在自家后院保留的那个旧窖。他说新储藏室温度太匀,烤出来不够甜。恒温储藏室的温度控制在十二度左右,湿度六十五左右,红薯放进去半年不变质,但三叔公说不够甜。我查了一下,温差变化会促进淀粉转化为糖分,三叔公的经验在食品科学上是有依据的。”

“三叔公的旧窖还在就行!有灯泡的那个!爸爸你回去帮我跟三叔公说一下,让他不要把旧窖拆了,旧窖的红薯比新的甜。等我长大读了大学、学了那个食品科学,帮他把温差和含糖量做成一张表。月妈妈你把值班表排好了没有?”

“排好了。净水厂留一个班组,发电厂两个,施工队应急小组。刀疤留守负责庄园安保,蓝鲸情报小组正常运转。都妥当了。”

刘艳从厨房端出一盘刚蒸好的年糕走出来,脸上沾了一小片糯米粉。

“说到这个——昨晚收拾行李,倾城和倾国非要跟念念挤同一个箱子,说三个人挤一挤装得下。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们捞出来,一人抱一条娃娃不肯松手,箱子盖都合不上。”

念念举手补充。

“没错!我们量过了,那个行李箱长六十宽四十,三个人挤一挤是能装下的!后来月妈妈说行李舱没有氧气,我们就出来啦。”

冷月纠正。

“不是行李舱没氧气。是你们的行李箱塞满了石斑鱼干,没有空间。你桂兰外婆的石斑鱼干装了四个真空袋,每个袋子都有这么大——你们三个还要挤进去,除非把鱼干拿出来。但石斑鱼干是带给大姑妈的,桂兰外婆说大姑妈点名要了半年了。”

“那还是我们出来吧。桂兰外婆的石斑鱼干比较重要。大姑妈在群里说了好多次了,上次还跟桂兰外婆视频,说南岛国的石斑鱼干比老家的好吃。桂兰外婆你别忘了带。”

刘桂兰从厨房窗口探出头。

“没忘!你大姑妈那个嘴,比石斑鱼还腥。她说显摆——不对,她说想尝尝太平洋的鱼是什么味道。我这次带了四袋,够她吃到明年端午。你艳妈妈年糕蒸好了,你拿一块给妞妞尝尝——妞妞别光顾着查字典,下来吃年糕!你念念姐姐小时候一个人能干半盘。”

妞妞从楼梯上跑下来,接过年糕咬了一口。

糯米粘在牙上,说话含糊不清。

“外婆,大李家村过年也吃年糕吗?”

“大李家村过年斗糍粑、蒸腊肉。跟年糕差不多意思,都是糯米的——但糍粑要抡大木槌打,两个壮汉轮着来,一边打一边喊号子。念念上次回去看人家斗糍粑,在旁边喊加油喊了半小时,嗓子都哑了。妞妞你到时候别站太近,糯米浆会溅到衣服上。”

“那我在素描本上画他们斗糍粑。大木槌抡起来肯定很好看。念念姐姐你别喊加油了,给我当模特——你站糍粑旁边,我画你和糍粑。”

“我也要打两下!外公说今年糍粑让我试试,我说我还小,奶奶说我九岁了,能抡得动小号木槌。妞妞你帮我画下来——就画我抡木槌那一下,糍粑被我打出一个坑。画完咱俩一人一半版权。”

刘桂兰从曹娟怀里把豆豆接过来,动作熟练,拿手背试了试奶瓶温度,往豆豆嘴里一塞,哭声马上停了。

“你在南岛国一个人过年有什么意思?跟妈回郴州。先去大李家村凑热闹,然后一起回宜章。郴州亲戚虽然嘴碎,但豆豆是你亲儿子——反正你要回去。妞妞也要去,她好久没见过咱家老房子,院子里那棵柚子树该熟了。你要是不回去,那棵柚子树全被隔壁老周家摘了,一个不给你留。你表姐每年都拿麻袋来偷柚子,今年我要提前回去守着。去年偷了我整整一麻袋,说送给单位同事,同事吃了都说甜——甜她倒是会拿,面子全让她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