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灼热并非来自火焰,而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正沿着脚踝皮肤逆向挑开神经,
苏晚照低头。
烙印已不是水墨晕染的虚影。
三道手影在红光中骤然“剥落”:柳婆子那道最先溃散,灰雾簌簌剥落如陈年墙皮,露出碗底,一只粗粝大手托着的糖水碗底,静静压着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
那是她穿越后破获第一桩无头尸案时,那个也是在这样深夜里发抖的老妇人,背着人悄悄塞给她的“压惊钱”。
钱上带着老人的体温,还有一股劣质烟丝混杂着灶膛灰的味道。
苏晚照右手如电,五指成钩,没有任何迟疑,指甲深深抠入脚踝那处发亮的皮肉。
“滋——”
皮肉焦糊的臭味瞬间盖过了院中那股阴冷的血腥气。
她既然能对自己心口动刀,掐断一个脚踝上的烙印又算什么。
痛觉神经被物理阻断,那枚正在浮现的铜钱虚影像是断了电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灭了。
“呃……”
一声极沉的闷哼从旁边传来。
就在那一线光亮熄灭的瞬间,沈砚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记重锤。
他喉结剧烈滚动,左臂那一直恒定发光的灯使图腾,亮度呈断崖式暴跌。
与之相对的,是他左耳后那枚不起眼的青色针痕,如同吹了气的河豚,眨眼间暴涨至耳垂,青紫欲滴。
墙角处,针魇忽然抬手。
他那琉璃化的指骨在自己左胸旧疤上一刮,鲜血淋漓。
渗出的血珠没有坠地,而是在半空化作第七枚微型铜铃,铃舌一转,死死锁定了苏晚照的右眼。
与此同时,他右耳后那枚一直蛰伏的最后银针,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针尖缓缓调转,悬停在他自己胸口的断契符上方半寸。
针未落,符先乱。
苏晚照右眼眶内,那道原本就在承受双倍负荷的双线针痕,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灼痛。
有些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是脑子里的一块拼图。
她记得那枚“压惊钱”,记得柳婆子的手,记得碗底的糖水……但接下来的画面突然成了一片空白。
她把钱放哪了?
好像是塞进了一个要去远方的人的行囊里?
那个行囊是谁的?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像沉入深海的石头,怎么捞都捞不起。
记忆被定向切除了。
就在这一瞬的恍惚间,那个一直蹲在沈砚身侧的影脉童动了。
这孩子弯下腰,伸出猩红的舌尖,将刚才吐在地上的那枚青灰色牙齿卷起,舔净上面的血丝,然后像是一个熟练的牙医正在进行某种精密植入手术,将那枚牙齿狠狠按向了沈砚耳后暴涨的青痕。
牙根处缠绕的银丝瞬间绷得笔直。
“崩——”
沈砚耳垂下方的皮肤像是一层薄纸被撕开,裂口整齐平滑,没有血涌出来,只有惨白的皮下组织。
在那皮肉深处,一团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疯狂搏动。
那是铜铃纹。
与苏晚照心口的那枚一模一样,却更加纤细,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金属质感。
而在纹路的最中央,一枚微缩的“断契符”正随着沈砚的每一次脉搏跳动,缓缓成型。
它在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