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林晓。”
“哪里人”
“本地的。”
“五斤头遍酒糟,含水量三十六,酒精度十三点五,纯糯米。两百块钱,顺丰到付。”
“行。”
“但是有个条件。”
又来一个提条件的。
“您说。”
“做完了,拍张照片发给我。”
“行。”
电话掛断。
林晓加上老头的微信,转了两百块钱过去。对方秒收,没有回覆。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小鱼准时到了。
林晓已经处理好了昨天剩的那条黄鱼。
他要先验证一个步骤。
“看著。”
他拿出一把窄刃片刀,沿著鱼身中线,从鱼颈到鱼尾划开一道极浅的痕。
“这条是分界线,上面是鱼背区,
然后,他又在鱼背和鱼腹上各划了两条横线,將整片鱼身分成了六个区块。
加上鱼颈和鱼尾,一共八个。
苏小鱼看著那条被划成格子的鱼,眼神古怪。
“这是在烤鱼还是在切蛋糕”
“別废话。这八个区,每个区要涂不同浓度的酒糟。”
“为什么”
“脂肪含量不一样,吸收速度不一样。”
苏小鱼张了张嘴,把“那又怎样”四个字咽了回去。
林晓开始调配。
他面前摆了五个小碗,碗里的酒糟顏色深浅不一。
最左边是纯头遍酒糟,色浅,酒味冲。
最右边是纯缸底精华,色深,甜香浓。
中间三碗,是不同比例的混合物。
他拿起一把小號毛刷,蘸了最左边的碗,在鱼背上段薄薄地刷了一层。
动作极轻。
刷面只覆盖他划定的区域,一毫米都不越界。
然后换一把乾净的刷子,蘸第二碗,刷鱼背中段。
五把刷子,八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刷法都不同。
有的顺著肌肉纹理刷,有的逆著刷,有的则用刷尖细细点涂。
苏小鱼在旁边看了五分钟,眼神从最开始的无聊,变得专注起来。
整个涂抹过程,耗时四十分钟。
林晓用保鲜膜封好鱼,放进冰箱冷藏。
“两个小时后,第二轮。”
“还有第二轮”
“一共四轮。”
苏小鱼看了看时间,默默掏出手机,给下午的专业课老师发了条请假消息。
两小时后,第二轮涂抹开始。
这次的重点在鱼腹。第一轮只上了鱼背的酒糟,鱼腹是空白的。
因为鱼腹脂肪厚,如果和鱼背同时开始,到第四轮结束时,鱼腹的醃製时间会过长。
第二轮的缸底精华,要比第一轮的头遍酒糟涂得更厚,因为脂肪层会“吃掉”一部分。
林晓涂到鱼腹后段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食谱上写的是“缸底精华与头遍酒糟七三混合”。
但他感觉,这个比例对於一斤二两的鱼来说,可能偏重了。
他临时將比例调成了六四。
这是他第一次,偏离系统给出的食谱。
涂完后,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鱼腹后段,六四比例,待验证。
第三轮在傍晚六点。
第四轮在晚上十一点。
苏小鱼在第三轮结束后就回了学校,最后一轮是林晓独自完成的。
凌晨一点,他把醃了近十六个小时的鱼从冰箱取出,检查每个区域的吸收情况。
鱼背的顏色变化很均匀,头遍酒糟的渗透速度果然慢得多,十六个小时过去,表面还能看到一层薄薄的酒糟残留。
鱼腹的缸底精华则已完全被吸收,表面乾爽。
但鱼腹后段——他改了比例的那个区域——顏色比旁边的区域明显浅了一点。
吸收不够。
六四的比例,太轻了。
他在本子上划掉“六四”,重新写上“六点五比三点五”。
明天再来一次。
他洗了手,准备关灯,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师傅的微信。
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老式搪瓷盆,里面装著雪白的酒糟,表面似乎还冒著微微的热气。
“明天到。”
林晓回了个“好”,关灯上楼。
躺在床上,他翻开系统面板。
情绪值余额:4732。
周鹤鸣贡献了大头,方圆虽然没吃东西,但她的激动也產生了不少情绪值。
他没急著花,关掉了面板。
手机屏幕又亮起,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林晓你好,我是周鹤鸣节目组的编导王琳。关於两周后的录製,有几个事项需提前確认。另外,录製当天除了盐壳焗鱼,导演希望你能额外准备一道冷菜作为开场。请回电。”
冷菜。
林晓望著天花板,脑中食谱库飞速翻页。
有一道菜,他一直想试,却始终没有合適的场合。
他翻出那个食谱,看了一眼名字。
“糟卤冰镇白切鸡”。
用的糟卤,正好也源於酒糟。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
两秒后,又猛地拿起来,给王琳回了条消息:
“冷菜我来定,不用准备食材。但我需要提前两天进录影棚的厨房。”
对面回得很快。
“两天录製前一天备料不够吗”
“不够。”
林晓打字。
“那只鸡,要醃四十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