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四桩案件依然让他头痛。
一妇人因为丈夫当兵战死沙场,如今夫家生活艰难意欲改嫁。
曾经罗靖岳率领青巾军占据晃县,也曾审判过一个妇人想要改嫁的案子:翁壮叔大,瓜田李下,是否当嫁?
他只回了一个字——嫁!并且解释说:“她夫已逝,今欲嫁他人又关旁人何事?为何非得知晓她欲嫁何人?我们只需判决她能否有嫁人的资格。”
当时的丁承平还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这个后世之人不如土着开明,也对罗靖岳的判案风格异常欣赏。
可如今同样面临一名年轻少妇意欲改嫁,而他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不准!
理由是士兵守国门,为国而捐躯,女子就该为士兵守住最后的家,抚养这名士兵的孩子长大,为这位死去士兵的父亲养老送终。
这样的判决会引起争议,但丁承平觉得不能让为国捐躯的士兵心寒,哪怕牺牲掉这名女子一生的幸福。
看起来都是芝麻绿豆的家长里短,但审判起来是真不容易。
十几个案子一审完,丁承平感觉像脱了一层皮,有些判决太憋屈太难受了。
这玩意比上战场打仗还累,幸好今天审完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再处理类似事件。
“丁兄,审完案子了?正好,不如我们去你说的那个活火山附近逛逛,我想看看如此锋利的黑曜石到底是从何而来?”
云萧归鸿一直对丁承平打造的那些燃烧瓶、藤甲藤盾、黑曜石箭头、矛尖感兴趣,一个边境无人的小县城怎么就能弄出这么多好东西,如今来到了这里,当然想去亲眼瞧瞧。
可丁承平就像失去了三魂七魄般,神情呆滞的摇了摇头:“改日再说,今天我累了,要回去休息,要当好这个父母官可真不易于。”
就这样一脸颓废的走回后院的小天地,径直走到了孟欣怡房间,将头埋进了她的胸前。
呼吸到女子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他才感觉到自己不是一具行尸走肉,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真是:
案上毛笔重似山,
公堂几度意难安。
稚儿泣血亲娘弃,
逆律陈情罪作端。
分产议,养亲难,
弟兄唇剑各执言。
遗孀欲改鸳鸯梦,
边疆白骨伴夜寒。
——《鹧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