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贝加尔湖(1 / 2)

“贝加尔湖南岸,也可以谈。”

谢尔盖这句话,让顾远山的手停了一下。

钢笔盖还没扣紧。

他抬头看向对方。

“南岸怎么谈?”

谢尔盖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南萨哈林斯克灰白的天空。

“不是我谈。我只能介绍人。伊尔库茨克那边,有人缺钱,也有人不想被莫斯科一直抽血。”

顾远山把钢笔盖扣上。

这句话比南千岛合同还重。

贝加尔湖不是一个港口。

那是淡水,是铁路,是能源,是西伯利亚南缘的命根。也是汉代苏武牧羊、漠北旧疆的历史影子。

北京书房里,林平安听完转述,手指在地图上停住。

贝加尔湖像一只深蓝色的眼睛,嵌在西伯利亚南部。

南岸一线,斯柳江卡、贝加尔斯克、乌兰乌德,再往东连到色楞格河。

这里不能用急刀。

急了,莫斯科会跳。

慢慢来,地方利益会自己开缝。

2008年6月5日下午三点。

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政府会议室。

窗外阳光很淡,街边白桦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金龙代表团坐在长桌一侧。

顾远山赶到时,眼底还有飞行后的血丝。

对面坐着三个人。

伊尔库茨克州副州长安德烈。

布里亚特能源商奥列格。

还有一个湖岸环保基金会负责人,娜塔莉亚。

安德烈先开口。

“贝加尔湖不是商品。”

顾远山点头。

“湖不是。但铁路债务、污水处理厂、湖岸监测站,都需要钱。”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

“很多外资都说保护湖,最后只想抽水。”

顾远山把第一份文件推过去。

《贝加尔湖南岸生态保护基金建议》。

首期二十亿美元。

不买水。先修污水处理厂、湖岸垃圾转运站、淡水监测站。

娜塔莉亚翻文件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漂亮方案。但这份方案里有坐标,有工期,有设备清单。还有每座监测站的人员预算。

本地雇员占七成。实验室技术员由金龙培训。湖岸巡护队优先招布里亚特年轻人。

娜塔莉亚看到这里,笔尖停住了。

外来资本如果只带自己人,地方会天然排斥。

可如果饭碗先落到本地人手里,很多话就能谈下去。

斯柳江卡湖岸监测站。

贝加尔斯克污水管线改造。

色楞格河三角洲取样点。

每一项都能落到地图上。

奥列格更关心第二份。

铁路债务重组和能源供应合同。

贝加尔湖南岸的货要走铁路。铁路慢、贵、旧,还欠着不少工程款。

金龙提出帮地方铁路公司重组一部分债务。换取南岸仓储、能源站和安保外包权。

奥列格敲了敲文件。

“你们要安保权?”

顾远山回答。

“湖岸设施总要有人守。污水厂、监测站、能源站,被人砸了谁负责?”

奥列格眯了眯眼。

他听懂了。

安保权是手。

仓储权是脚。

债务重组是绳。

生态基金是壳。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吓人。

合起来,却能慢慢把南岸抓住。

安德烈把烟盒拿出来,又放回去。

会议室禁烟。他忍得有些烦。

“莫斯科会问,你们为什么盯上贝加尔湖。”

娜塔莉亚也合上文件。

“地方人也会问。他们会担心你们抽走水,买走岸,再把本地人赶去边上。”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紧了一点。

顾远山没有躲。

“所以第一年不做商业取水。只做监测、污水、医疗点和铁路债务。所有项目账目公开给地方委员会。”

奥列格冷笑。

“委员会也能被买。”

顾远山看向他。

“那就让工人工资直接进个人账户。工程款分节点付款,验收不过不付。你们可以盯我们,我们也会盯承包商。”

顾远山没说历史。也没说旧疆。

“因为这里有水,有铁路,有未来。也因为你们缺钱。”

安德烈笑了一下。

“你说话很不客气。”

“客气话不值二十亿美元。”

这句一出,娜塔莉亚低头咳了一声。像是在忍笑。

北京书房里,林平安看着同步文本。

他没有让顾远山提苏武牧羊。

那是后面的旗。

现在先谈钱、谈湖、谈铁路。

历史叙事要等现实根扎住,再慢慢长出来。

小白把贝加尔湖南岸四个节点标蓝。

斯柳江卡。贝加尔斯克。乌兰乌德。色楞格河口。

每一个点后面,都带着工程、资金和人。

林平安又把铁路图层打开。

环湖铁路像一条贴着湖岸的旧线。货运吨公里、桥梁维护、冬季除雪,全是钱。

如果金龙只谈淡水,地方会怕。

如果金龙先谈铁路债务,地方会听。

人要先活下去,才会讨论历史。

安德烈终于开口。

“基金可以谈。铁路债务,也可以谈。但安保外包,要慢。”

顾远山点头。

“慢没问题。只要路是往前走。”

奥列格盯着他,忽然问。

“顾先生,你们到底是来买水,还是来买岸?”

顾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里的水有点凉。

“我们先修污水厂。”

奥列格皱眉。

“这不是答案。”

“这是最诚实的答案。”

顾远山把杯子放下。

“贝加尔湖不缺口号,缺能干活的人。如果我们连污水管都修不好,谈水和岸都丢人。”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刚才柔了一点。

环保基金会的人最烦大资本一上来就谈宏大愿景。

可污水管、垃圾站、监测点,这些脏活是真的。

“老伊尔库茨克的冬天,从十月冻到四月。”

顾远山接着说。

“冻住的湖,会把所有垃圾都压在冰

“春天一化,垃圾就往湖心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