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想了想,才接过巧克力。
这个动作很小。
可陆泽把它记进了当天日志。
日志最后一行写得很朴素。
本地儿童开始主动提问。
陆泽没有写什么民心变化。
他知道大词太轻。
孩子愿意问一句,已经比成年人会议桌上的点头更真。
北京书房里,林平安看着第一批水样数据。
小白把铁路、医疗点、污水口和未来安保站连成一条线。
线很细。
但方向对了。
就在这时,保险金融屏忽然跳红。
小白弹出提示。
“伦敦战争险保证金链,断了一截。”
林平安看了一眼那行字。
他没有立刻切到伦敦屏。
他把目光重新放到贝加尔湖上。
湖面在夜色里开始发暗。
远处的山影压在湖心,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巴图今天接了药箱。”
林平安低声说。
“小女孩今天接了巧克力。”
“这两件事,比伦敦断一截,更值。”
小白没有反驳。
林平安合上电脑。
长白山的雪刚要化。
北方四岛的第一根桩刚砸下去。
贝加尔湖的污水口刚取了第一瓶水。
这三件事,今晚都在同一张地图上。
地图很干净。
没有国旗。
只有三种颜色。
蓝色是湖。
白色是雪。
灰色是桩。
林平安把那张地图存进档案。
名字叫。
《北方备忘录》。
他在封底写下四个字。
苏武归路。
这次,他写完没有合上。
他把这四个字发给了加西亚。
加西亚在达沃收到,看了三秒。
“老板,这是要?”
“先存。”
林平安说。
“等漠北也接住,这四个字会变成一个项目。”
“一个把北海、漠北、长白山和远东,连起来的项目。”
加西亚没有再问。
他把文件存进最深的档。
标红。
“苏武归路。”
“等漠北。”
晚上十点,伦敦保险金融屏持续跳红。
林平安把保险金融线切到一半。
他先给陆泽发了一条加密短讯。
“水样到了深圳之后,第一份报告给我。”
陆泽秒回。
“陆泽明白。”
林平安又给白岚发了一条。
“巴图医生如果愿意,可以下个月跟我们一起去深圳。”
“基金会给他报销。”
白岚也秒回。
“白岚明白。”
林平安合上电脑。
书房里只剩林平安和电脑。
他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
这才重新打开保险金融屏。
伦敦的曲线在闪。
林平安看着那条线。
“伦敦。”
他低声说。
“今晚,你的保险公司,先替我开一条缝。”
“这条缝,明天会变成门。”
“门开了,贝加尔湖的水,就更值钱了。”
他合上电脑。
明天,长白山的雪会再化一点。
明天,贝加尔湖的冰会再退一寸。
明天,伦敦的保险会再断一截。
明天,北方三大支点,会比今天更稳。
他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窗外的槐树,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抖。
林平安看着窗外。
他想起一个词。
苏武牧羊。
北海。
漠北。
西伯利亚。
远东。
这四个词,今天晚上,第一次在他心里排成一行。
四个词之间,没有国界。
只有雪。
只有水。
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