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环流四个字,还停在物理内屏上。
电话铃在首尔清晨先炸开。
造梦首尔基金办事处里,老旧空调嗡嗡转,窗边的纸杯咖啡已经冷透。
陈曦一夜没合眼,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陈总,弘大二店的冰柜空了。”
电话那头是网吧老板金相勋,嗓子哑得像砂纸。
“配送车没来,饮料、冰淇淋、活动赠品全卡在仓库。”
另一部手机也亮了。
乐天影院的运营经理开口更急。
“包场套餐今晚八点开始,爆米花油、杯套、纪念票夹都没到。”
“观众买的是全套,少一样都要退钱。”
打印机沙沙吐纸。
秘书姜慧珍抱着一摞传真进来,脸白得不太正常。
“陈总,太平洋环流发了解约函。”
“不是一份。”
她把纸铺到桌上。
“韩国所有线下网吧、影院、冷链配送,全停。”
陈曦捏着纸角,手背青筋浮出来。
传真最后一行写得很客气。
因内部运力调整,暂停履行。
可电话里的现场一点也不客气。
首尔郊区两个临时仓储中心,被六辆白色货车堵住了门。
司机不卸货,也不让外面的车进去。
门卫老朴在电话里骂了一句韩语脏话。
“他们说等总部通知。”
“等个屁,冷柜再停六小时,货就全废了。”
陈曦抬头看墙上的排期表。
《你的名字》韩国包场活动还有三天。
弘大网吧联动、乐天影院夜场、三家大学社团应援,都押在这条物流线上。
财务主管李政民坐在角落重算违约金。
计算器按键啪啪响。
他额头全是汗,纸上第一行数字被划掉,又重新写了一遍。
“陈总,三天内恢复不了,保守赔十五亿韩元。”
他咽了口唾沫。
“真闹到退票和退订,二十亿韩元挡不住。”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风口里那点干涩的噪音,还在头顶磨人。
瑞草区另一头,太平洋环流总部会议室里,烟灰缸已经塞满。
社长崔东旭穿着浅灰西装,靠在皮椅里,指尖夹着一根没点完的烟。
他面前摆着龙山基地的周供货排班表。
肉类、土豆、奶制品、冷冻半成品,一行行盖着红章。
“外来资本就这点毛病。”
崔东旭笑了一声。
“以为有钱就能在韩国落地。”
旁边的副社长也跟着笑。
“没有我们的车,他们连一箱爆米花都运不出去。”
崔东旭把烟按进烟灰缸。
“让仓库那边堵住。”
“别打人,别砸货,就停在门口。”
“警察来了,也是商业纠纷。”
秘书小声提醒。
“造梦那边可能会申请临时禁令。”
崔东旭端起咖啡,脸上全是不屑。
“禁令下来要多久?”
“最快两天。”
“两天够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
“让他们先把包场赔完,再跪着来谈。”
首尔办事处里,陈曦的手机终于接通北京。
林平安的声音很轻。
“找警察了吗?”
“还没。”
陈曦站在窗边,掌心全是汗。
“他们卡得很脏,都是合同和调度理由。”
“那就不找。”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碰桌面的轻响。
“按韩国规矩来。”
陈曦愣了一下。
“林总,什么意思?”
“成立联合合规运输工会。”
林平安说。
“司机不是他们的奴隶。”
陈曦拿起笔,笔尖停在纸上。
林平安一句一句往下压。
“签约补贴,每人五百万韩元。”
“当晚先到账两百万。”
“月保底三百八十万韩元,油费、冷柜电费按单实报。”
“旧合同违约律师费,基金垫。”
办公室里,李政民的计算器停住了。
姜慧珍抱着传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曦低声问。
“七百个司机,全挖?”
“不是挖。”
林平安声音更淡。
“他们自己换一份能活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