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的名声足够响亮,与他关联最为重要的地方可能会以他的名字命名。
这是一种殊荣,是用以人名命名地名的方式让他的事迹流传的更为久远。
让后世不忘。
这样的人,往往都是以最惨烈的方式告别人间。
还有的是在当世有过非常巨大的贡献,后世之人以地名方式来铭记他的贡献。
另外一种,则是纯粹的不要脸。
如前朝某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就把自己家乡的地名改成了他的名字。
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敢怎么样,他死了之后地名马上就改了回来。
谢落云也很不要脸。
如果他仅仅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他创建的宗门,那绝对不能说他不要脸。
甚至还可以夸他。
如果他创建的宗门造福了许多人,对中原也有很大贡献,那还要不吝赞美之词的夸他。
可谢落云美做过任何对中原大地有意的事,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名字应该被人记住。
所以他不只是把自己创建的宗门命名为落云宗,还试图把宗门所在的那座山改名为落云山。
他成功了。
在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之后,这座原本名为飞霞山的巍峨山峦被改名为落云山。
能把地名都改了,他到底花了多少钱谁也猜不出。
落云宗好像一直都很有钱,从创建之初就有钱。
给宗门选址的时候,谢落云就送给当地官府的好处费就超过五万两。
也许听惯了几百万两几千万两这些大数字的人会觉得五万两不多,可实际上,五品知府一年的俸禄也才二百多两。
五万两,是一位正五品知府大人理论上几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落云宗选址之后,一开始定下的占地面积不过三十亩,可落云宗建成之后,占地面积超过了五百亩。
这个事,可不是地方官府能随随便便帮他搞定的。
当地知府可能有胆子把他的占地面积从三十亩变成五十亩,绝没有胆子把面积改为五百亩。
所以,户部那边不可能没有什么说法。
现在方许大概能想清楚了。
钱庄是户部的产业,落云宗为钱庄提供了保护,而且,还和钱庄有非法的钱款往来。
通过地方官府牵线谢落云搭上了户部钱庄,钱庄牵线让他直接搭上了户部。
如此以来,一个才建立没多久的宗门摇身一变就成了本地最大的势力。
继宗门建造占地用了五百亩之后,落云宗这些年还在不断的圈地,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并入山下粮田,到今年为止,落云宗控制的粮田超过了千亩。
原本那些农户成了落云宗的佃户,而到这时候大殊才刚刚立国十年。
这些分到土地的百姓,土地在他们手里的时间也还不到十年。
方许通过谢平和那个念师的精神世界对落云宗有了不少了解,这让他对落云宗的愤怒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爆裂模式。
少年离开钱庄之后就直奔落云宗所在,六十里的距离对于他来说如方寸之间。
等他到落云宗的时候,落云宗的人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方许很清楚落云宗的人一定收到了消息,最起码他们肯定知道了那六个六品武夫的死亡和一位念师的失踪。
如谢落云那样的阵法大师,一定会有感知自己手下人生死的手段。
比如钱庄里的龙游浅阵,很有可能会把阵法里发生的事以特殊方式告知谢落云。
方许猜到了,但他还是选择从落云宗正门进入。
他甚至没有一点隐藏行迹的心思,一路走过来甚至还极为张扬的杀了不少正在奴役百姓的落云宗弟子。
山下的大片粮田都变成了落云宗的私产,百姓们过的日子和奴隶没有区别。
他们在耕种的时候,还要遭受罗云子弟子的辱骂和殴打。
方许这一路过来,凡是被他看到的正在欺负百姓的落云宗弟子,见一个杀一个。
一直杀到山下,然后他抬头看山门。
再杀上山门。
从山脚往上走有很宽的台阶路,一直都很宽。
在山上修路是很艰难的事,不但耗费大量的钱财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很危险,稍有不留神就可能会有工匠殒命。
所以上山的台阶路往往都很窄。
落云宗的台阶路就很宽。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落云宗很有钱,很有势。
方许走在这上山的台阶上,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个台阶下都有当年修建这条路的人留下的血泪。
沿着台阶一路往上走,一路没有遇到阻碍。
一直到那座巨大恢宏的山门外,方许才看到了落云宗的人。
在他面前的不只是有一座山门,还有一座剑阵。
一百零八名落云宗弟子,已经结阵等待了。
......
谢落云就站在石阶高处,以一种神灵俯瞰众生的姿态看着方许。
那少年不是第一个来落云宗想要替天行道的人,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不管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在谢落云看来结局都一样。
方许的猜测没有错,龙游浅阵里发生的事谢落云都知道。
虽然他还不清楚方许是怎么脱离龙游浅阵的,但他知道一定和空间力量有关。
阵法最怕的就是空间力量,谢落云不怕。
他如果只靠着一种阵法,怎么可能在保北省江湖闯荡出那么大的名声,怎么可能接手贩卖人口那么大一个盘子。
谢落云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只靠两件事。
一,有钱。
二,有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