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苏齐没回头。他抬起头,看着章台宫上方的天。咸阳的天比朔方的干净,蓝得发紫,一朵云都没有。
“开始干活。”他说。
“张苍。”
“说。”
“你知道一年三千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吗?”
张苍想了想。“大秦全国几年的赋税的总和吧。”
“对。”苏齐把手掌攥起来,那个圈消失在拳心里。“就是说,只要那座山是真的——大秦就多了一个大秦。”
他开始往外走。
“通知相里子,铁坊那边先停一批火炮的订单,把工匠调去研究海船的龙骨结构。再让蒙上卿派人去齐地,找最好的造船师傅。越快越好。”
张苍在后面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这是要把整个大秦拉上贼船。”
苏齐回过头。
秋天的阳光从偏殿的飞檐上斜照下来,把他的半张脸照得亮堂堂的,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不是贼船。”他笑了。
“是商船。”
…………
琅琊。
齐地东端,渤海南岸。
琅琊郡的官办造船坞修在一处向海的半月形港湾里,三面是山,一面朝海,湾口拿巨石垒了条半人高的防浪堤。坞里的地面不是土,是碎石和木屑混在一块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船坞大得过分。
沿着港湾铺开去,足足占了半个山坳。最里头的三座船台上架着未完工的楼船骨架,每座都有七八丈高,横架的肋木和竖撑的梁柱交错咬合,远远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