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第一,从今天起,这个船坞周围三里之内封锁。除了工匠和运材料的人,任何人不许进出。进出者一律登记,不登记的按奸细处置。”
孙叔的脸色变了一下。“这……”
“第二,给工匠们加餐。一天三顿,有肉。”
“有肉?一百多号人一天三顿肉,这个——”
“蒙上卿说过,银钱不够先从郡府里垫。”苏齐把炭笔从嘴里拿出来,往孙叔的方向一指。“回头找张苍报账,签字画押,咸阳会拨给你的。克扣工匠伙食的,我会知道。”
孙叔哆嗦了一下,走了。
张苍在旁边摇头。“你吓人这套,跟蒙上卿学的?”
“跟陛下学的。”苏齐纠正了一下。
张苍懒得搭理他。他重新打开算盘,开始算木料用量。
造船走上正轨的第五天,
苏齐正在营帐里趴着看石见银山的地质推演图。这张图是他自己画的,参照了脑子里记得的那点东西,加上从燕地老渔民那儿套出来的地形描述,拼拼凑凑,勉强把岛屿的海岸线和山脉走势画了个大概。
至于矿脉的位置,他用了个最笨的办法——把渔民带回来的那块含银矿石的成分、伴生矿物和风化程度,跟他记忆里的信息做对比,在图上圈了三个可能的开采点。
三个圈画得很大,因为误差肯定不小。
但够了,三千个兵带过去,挨个挖就是了。
帐外响起一阵嘈杂。
帐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是樊哙。
樊哙被刘邦借了过来,说是“借”,其实是刘邦的原话:“苏先生身边没个能打的不行,我把老樊借你使两个月。”
樊哙这会儿正坐在帐门口的石墩上磨一柄短刀,他到琅琊第三天就闲出毛病了——船坞不用他守,营帐不用他巡,一天到晚除了磨刀就是跟工匠抢烤鱼吃。
听见苏齐喊他,他抬起头往营地外面看了一眼。
远处,一条黑色的队列正从南面的官道上拐进来。
三千人。
队形倒是齐整,五人一排,扛着长矛和短弩,甲胄是南方军团的制式,轻便,适合山地丛林作战,
苏齐探出头看了一眼。
“南边来的?”
“旗号是南海郡的。”樊哙把短刀插进腰带。“我去看看。”
“去吧。”苏齐缩回帐里。“别跟人打起来。”
“苏候放心,我晓得了。”
樊哙提着斧子走了。
蒙毅在信里说过,从南方赵佗的部队里轮换抽调三千精兵,送到琅琊归他调配,用于跨海作战。这支兵在路上走了快一个月了。
苏齐没跟出去,樊哙好歹跟着刘邦在西域滚过一身血泥,
老兵认老兵的气味,先让他去接,
——但苏齐低估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震天雷”这三个字在南方军团里的分量。
樊哙走到营地入口的时候,队列已经停住了。
三千人在路边列成方阵,长矛竖在肩上,呼吸声沉重而整齐。
队列最前面站着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