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云娇娇的耳畔,也劈碎了客厅里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云娇娇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恐慌。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不,是这两个人。她瞪大眼睛,看着成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占有欲,又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剧痛,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你……你在说什么啊?成睿,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开始拼命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在成睿铁钳般的手掌下,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她又急又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下意识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李雾。
“李雾!李雾你帮帮我!成睿他疯了!你快让他放开我!”她哭喊着,眼泪滚落下来,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望向他。在她此刻混乱惊恐的认知里,李雾或许偏执,或许对她有不该有的感情,但至少……至少他不会伤害她,他是那个会默默为她做饭、会因为她一句关心而眼神发亮的“弟弟”。
然而,当她殷切的目光对上李雾的眼睛时,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得粉碎。
李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晦暗。那双总是沉静,或盛满痛苦、或燃烧着偏执火焰的眼睛,此刻像是两口冻结的寒潭,深黑,冰冷,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近乎毁灭的平静。他看着她哭泣的脸,看着她被成睿死死攥住的手腕,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依赖和此刻的惊恐无助,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不是去拉开成睿,不是去解救她。
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她。
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木质地板上,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云娇娇濒临崩溃的心上。她睁大了泪眼,看着李雾面无表情地向她走来,看着他眼中那陌生的、让她感到极度恐惧的晦暗,一股灭顶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
李雾走到她面前,停住。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被成睿紧握的、已经泛起红痕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抬起手臂,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姿态,从她身后,轻轻地、却牢固地,环抱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传来,却只让云娇娇感到一阵阵发冷,毛骨悚然。他低下头,将脸贴近她冰凉泪湿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她更剧烈的战栗。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缓,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却字字清晰地,如同恶魔的低语,钻进她的耳膜,冻僵了她的血液:
“姐姐……”
“你总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力。”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云娇娇所有的理智和侥幸。她终于,彻底、清醒地意识到——她想错了,大错特错。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哪怕一刻,歇了对她的心思。之前的“平静”、“向前看”、“误会”,都不过是假象,是他们更深的蛰伏,或者,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他们从未放弃,甚至,在这份扭曲的感情催生下,变得更加偏执,更加危险,更加……不顾一切。
巨大的恐惧、被背叛的震惊、以及一种深切的、无处可逃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僵硬地站着,被成睿死死攥着手腕,被李雾从身后紧紧环抱,像一只落入蛛网、徒劳挣扎却只能越缠越紧的飞蛾。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她却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阳光依旧明亮,客厅依旧整洁温馨,可这里,已然成了一个温柔的囚笼。而她,是这囚笼中,被两头露出獠牙的困兽,死死盯住的、无处可逃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