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反向锚点,“我也在凝视你!”(1 / 2)

“我是谁?”

“我在哪?”

意识如沉沙浮起,又似雾里残灯,在无边的虚境里摇曳。

黑猫揉了揉眼睛,才发觉自己早已没有眼睛;它想洗洗脸,却抬不起爪子、触不到脸,自己连五官都未曾存在。

现在黑猫的形体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影与雾的交织,仿佛自身的存在只是某种注视落空时残留的错觉。

“喵——呜!”

黑猫惊叫一声,醒了!

“原来如此,我一直在四维空间沉睡,这鬼地方‘存在’居然会休止。”

“可……是谁唤醒我的意识?还是说,沉睡本就是假象?”

就在黑猫试图厘清思绪之际,那股来自灵魂之外的凝视又降临了。

妄噬主存在于四维的褶皱之中,无形无相。祂在维度的尽头梳理断裂的因果线,将散逸的命途一寸寸归入秩序的经纬。

前番扰动已成过往,突然中断的“进食”虽然有遗憾,但也无关紧要。叛律的黑雾早已崩解为熵的残烬,异数已经湮灭在重构的法则洪流里。

如今自己的家满目疮痍,皆因那个“黑点”的穿刺而起,亟待重织。

然而此刻,莫名的扰动浮现。

极细微,却极锐利,仿佛一颗早已熄灭在宇宙尽头的死寂星核,于永恒中轻轻抽搐了一下,这动静太大了。

“果然异类中的异类。”妄噬主没有发出声音,但四维世界的底层激起涟漪,“你……你竟然还能聚合意识?”

黑猫消失的位置发生空间折叠、塌缩。

四维之境本无方向,没有昼夜更替,也没有重力牵引,可这只猫依旧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抬头。

头顶之上,有团银雾开始旋转。

起初缓慢,继而沉重,宛如宇宙脊椎正在苏醒。

星轨浮现,太阳系并非围绕太阳运转,而是呈螺旋轨迹如命脉般向前延展,每一颗行星的位置、速度、轨道偏心率,皆化作某种律动的语言,刻入黑猫的意识。

“真实”呈现另一种形态:以银河为呼吸,以光年为心跳,以亿万年的演化为一次眨眼。而在宏的脉动之中,一股冰冷的意志悄悄贴过来。

妄噬主没有主动靠近,只是存在于四维,默默关注这里,黑雾聚散离合,又在试图重构那个讨厌的“异数”。

黑雾翻涌,聚作一只诡谲的猫形轮廓,利爪撕开林小雨离开的虚空裂隙,想钻进维度通道溜之大吉。

然而一切挣扎皆为虚妄,黑猫早就被不可名状之物标记,在这个层级的世界里,自始至终未曾将它的“存在”纳入自身的运行法则之中。

妄噬主的意志掠过黑猫,轻柔得如同翻阅一本摊开的书。

一页。

又一页。

……意识原体里的信息层开始剥离,没有遗漏,不存在情绪,仅剩存在本质。这注视让黑猫极度不适,妄噬主如同人类审视食物的成分与保质期,冷静判断是否可摄入。

记忆的残片被迫升腾,如尘埃浮于光柱。

黑猫忽然懂了。

不再闪避,

反而瞌上虚化的眼眸。

心湖深处,悄然对不可名状之物低语:

“在翻阅我?”

“哼!你可曾察觉——”

“我也在凝视着你。”

霎时,银雾的流转凝固。

星轨尽头,传来一丝几乎不可捕捉的震鸣。

妄噬主的意志,首次,生出了一瞬微不可察的迟疑。宛如执笔之人,在书写他者命运之时,倏然惊觉笔尖所落之处,自己亦被文字悄然记录。

五年前,郊区一座信号基站的地下三层。

这里是『新沪怪谈』栏目组的前身,一个非法传播小道消息的地下电台,里面的诈骗犯天天嚷嚷着“世界末日”,除了提前逃跑的N-ONE基本都被刑拘了,现在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电路板的味道。

林三酒平躺在金属台上,胸口塌陷,嘴角挂着笑意,手里攥着一张便利店打折券。

他死了!

确切地说,是黄印学会的狂信徒触发电路自燃,把整栋楼给焚毁,而林三酒当作献给神明的祭品给烧死了。

主控室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监控屏幕点头:“赫尔墨斯·林,实验编号L0-39,目标:激活犹格·索托斯信息投影的低频共振,实现知识降维接入。”旁边站着个一名少女,十七岁,穿着市一中的蓝白校服。

林小雨。

隔着玻璃,看着哥哥的尸体,脸色煞白。

黑猫在回忆里冷笑。

“原来如此,这个男人就是赫尔墨·零的起源,不过真以为亲情能唤醒神明?天真。”

实验开始。

能量环启动,地面寸寸龟裂,幽蓝光纹蔓延,一座结构繁复的装置缓缓升起,金属构件在电流中嗡鸣咬合。

林小雨站在仪器中央,双手交叠于胸前,指尖抖的厉害,他们似乎在举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然而她口中的呢喃低语并非协议规定的祷词,心中翻涌的也没有对神明的敬畏。

一念执拗,灌入装置:

“让哥哥回来……哪怕用我的命去换。”

没人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监控定格在最后一帧,刺目的白光把玻璃罩里面刷成真空,随即画面陷入漆黑。

等防护门强行破开时,张姐已经把林小雨给卷跑了。实验室一片狼藉,林三酒已经坐起来。焦黑的皮肤冒着细烟,可嘴却比命还硬:“谁出的医药费?这伤可不便宜。”

奇迹?荒谬!整个研究组都在尖叫“不可能”。这是尸体,已经提取DNA完成尸检,不该活着,更不该开口说话。

“他,居然还皱着眉计较赔偿金额?”

诈尸了,但林三酒就这么回来了,还是那个斤斤计较、遇事缩脖子、张口就算账的林三酒。

唯一不同,是他的左眼。

灰白如雾蒙的玻璃,静时无光,动时却有银芒一闪,某种沉睡的东西藏在瞳孔深处。

科学家们红了眼。

他们只信数据和重复实验。

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次,他们要亲手把奇迹拆解成公式。

项目组负责人赫尔墨斯·林,觉得林三酒之所以没变成神之容器,是因为情感阈值太低,“他只认钱,不认情。”

于是他们雇了一个扑街女演员,二十出头长相甜美,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让她天天去病房陪护,假装是林三酒失散多年的初恋女友。

黑猫回忆到这里,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