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趴在地上,他的呼吸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又重新开始了,比之前更重、更沉。
……你统一了之后呢?你一个人打全部?
苍说,我需要所有忍者的力量。不是让他们去送死,是把所有人的力量整合起来。忍术、封印术、仙术、血继限界、秘术——所有这些分散在各村各族的资源,全部整合到一起。形成一套能对抗大筒木本家的体系。
然后呢?佐助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比刚才更冷了,你拿他们当你的兵?你拿他们当辉夜的白绝?
苍看了佐助一眼。
我跟辉夜的区别是,我不把人变成工具。我要的是活的、能思考的、能自己判断局势的忍者。不是白绝那种没有意识的东西。辉夜的办法是制造无限的炮灰——用自己的力量把所有人的意识抹掉,变成只听话的兵器。她的是用死亡换来的,是用每一个活人的意识和生命换来的。
他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整片始球空间。
我的办法是,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对手是谁,打完之后能得到什么。不是让他们为我去死,是让他们为自己还能活着这件事去战斗。
他低头看着鸣人。
大筒木本家来了之后,他们不会区分你是木叶的还是砂隐的,你是宇智波还是千手。在他们眼里,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都是资源。你活着,他们就会来找你。你死了,他们就把你的查克拉吸干。你站在哪一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鸣人终于把自己的脸从骨板上撑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一张被拉紧的弓。他把自己撑到了侧躺的姿态,一只胳膊撑着地面,一只眼睛——蓝色的、疲惫的、但还在亮着的眼睛——看着苍。
你说过,那些大名,那些贵族。你要动他们。你要把他们的权力拿掉。
苍说,他们占据着资源、占据着决策权、占据着那些本应该属于忍者自身的资源分配权。现在的忍界,每一场战争背后都有大名的影子。没有人希望这种局面一直持续下去。他们在浪费本应该用来备战大筒木的力量。
鸣人看着他,沉默了五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比刚才轻了很多。
你的意思……你是要带着所有人,做大筒木来之前的准备。
苍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收人做手下。要留的留,想走的走,我不会把人拴在这里。我要的是系统——一个不需要靠谁施压就能自我运转的系统。
鸣人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改变。不是信任,不是认同——是一种我在试着理解的、艰难的东西。
佐助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比之前软了一点点,但还是冷的。
你打算怎么让人接受这个?靠你一个人去说服五大国?
我不用说服。苍说,我只需要把所有还在打仗的人摁住,把他们拖到一个桌边,告诉他们:你们可以继续打,但打完之后对面大筒木的人会下来把所有人一起收拾掉。这句话说出来,愿意听的就会坐下来。不愿意听的,我不介意让他们先安静下来。
鸣人的嘴唇动了动。他的眼睛还看着苍,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远了——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这条路……走下来要死多少人?
苍看着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比我统一之前少。
鸣人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了。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累还是冷。
……我不跟着你走。你说的道理,我听了。但我现在还不能信你。
苍看了他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站直了身,转身向那扇黑色的空间门走去。治里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他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鸣人,佐助。你们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来找我。治里知道怎么找到我。
然后他迈进了门里。治里跟在后面。那扇黑色的门合拢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道缝都没留下。
始球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鸣人还侧躺在骨板上,胳膊撑着地面,那只蓝色的眼睛看着苍离开的方向。他的呼吸很重,但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佐助躺在几步之外,永恒万花筒还睁着,看着天花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他说的那些……
鸣人没有回答。他慢慢把胳膊放下来,重新把脸贴在骨板上。冰凉的感觉贴着他的脸颊,像一面安静的镜子。
过了一小会儿,他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闷闷的,但很稳。
……先活着。把这边收干净了再说。
始球空间的穹顶上,那些净土裂缝正在缓慢地合拢。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渗下来,像一层正在展开的幕布。远处,从白茧中醒来的人们还在茫然地站着、走着、互相喊着名字。
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战场上的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