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把目光移回夜空,弯了一下嘴角。
哈尼感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脸上移开了,才敢偷偷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刚才差点以为他会说什么。
又或者,她差点希望他说什么。
她不太确定是哪一种。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敲架子鼓,每一下都震得她耳膜嗡嗡响。
她把手从栏杆上拿下来,垂在身侧。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凉凉的,带着栏杆的余温。
她想缩回来。但他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整个握住了。
动作很慢,慢到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抽走,但她没有抽走。
他的掌心很暖,比江风暖,比栏杆暖,比她刚吃完糖油粑粑的胃还暖。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好,然后轻轻握紧。
她没有抬头看他。
她盯着江面上那些烟花碎成的光斑,假装自己很专注,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然后一根一根地回扣过去,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件藏了很久的事情。
沈煜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她红得像涂了胭脂的耳廓,弯起嘴角,轻轻把她的手往自己外套口袋里带。
“冷吗?”他问。
“不冷。”她说。
但她的手没有从他口袋里抽出来。就那样乖乖地窝在他口袋里,窝在他掌心里,指尖慢慢从凉变成暖。
烟花还在放。最后几分钟的烟花最盛大,一朵接一朵,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整片夜空被炸得像白昼一样亮,金的、银的、红的、紫的,所有的颜色都堆在一起,像是有人把全世界的颜料都泼到了天上。
但他们俩谁都没有认真看。
她在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他在感受她指尖慢慢变暖的过程。
最后一朵烟花升空。
是一朵巨大的银白色烟花,炸开的时候整片夜空都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无数条细细的光束像柳条一样从夜空的最高处垂落下来,一路垂到江面上,触到水面就碎了,化作满江银色的涟漪。
人群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然后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他们还站在原地。手还牵在一起。
“好看吗?”沈煜问。
“嗯。”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忽然低下头,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她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有点模糊,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
“我刚才……想让你看那朵粉紫色的,结果转头的时候……你在看我。”
沈煜低头看着她,眼角的笑纹慢慢漾开。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把它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额头,动作慢得像是在做一件不能出错的、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