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边境暗潮(2 / 2)

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2903 字 20天前

凌清墨眼中厉色一闪。她没有再试图抽刀,反而松开了握刀的手,身体向后急仰,同时左手从腰间一抹,那枚青姨给的“封魔针”,已经夹在指间。

针长三寸,通体漆黑,入手冰凉。在抽出针的瞬间,她能感觉到,针内部,那道微型的“诛邪”剑气,似乎被眼前这浓郁的血墨和“眼睛”气息刺激,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如龙吟般的嗡鸣。

就是现在!

凌清墨身体后仰到极限,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弹簧般重新弹起,左手如电,封魔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高大男人胸口——不是刺向那枚血墨符印的中心,而是刺向符印边缘,一处能量流转相对滞涩、颜色也稍淡的节点。

那是“观墨之眼”在刚才能量对撞的瞬间,捕捉到的、极其短暂的一个“破绽”。

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高大男人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他胸口那枚血墨符印,像是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剧烈地沸腾、扭曲起来。符文中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吞噬这枚小小的黑针。

但封魔针内封存的“诛邪”剑气,是墨砚一脉专门针对血墨和“墟”类存在打造的克星。虽然量少,但质极高,而且属性完全相克。

针身毫无阻碍地刺入那处节点,整根没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

以针孔为中心,血墨符印轰然炸裂。不是物理的爆炸,是能量的湮灭。暗红色的符文寸寸碎裂,化作粘稠的黑烟,从高大男人的胸口喷涌而出。黑烟中,夹杂着一丝尖锐的、充满痛苦和不甘的嘶鸣,像是某个被囚禁的微小意识,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哀嚎。

高大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被抽空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没有流血,只有焦黑的、如同被火焰从内向外烧穿的痕迹。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已经没了气息。

而刺入他体内的封魔针,也在爆发的剑气消耗殆尽后,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凌清墨踉跄着后退几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才短短几秒的交锋,消耗巨大。墨痕之力被抽走了近三成,胸口印记光芒黯淡,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刚才那符文中泄露出的、“眼睛”碎片的气息。

狩墨者已经能将“眼睛”的碎片残渣,植入活人体内,制造这种临时的“锚点”和“陷阱”了。他们的技术,比预想的更危险,也更……疯狂。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她走到高大男人的尸体边,拔出还卡在对方胸口的无相刀。刀身沾染了粘稠的黑血,表面黯淡无光,显然也受到了血墨的侵蚀。她擦干净刀,收回刀鞘。又快速检查了一下另外三具尸体,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现金、手机、还有一枚刻着古怪符号的金属牌。手机没信号,金属牌的符号她不认识,但感觉和血墨符印的风格有些类似。

她将金属牌收起,现金塞进背包。然后,快速离开这片血腥的空地,没入旁边的山林。

刚跑出不到两百米,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狗吠。是援兵,或者巡逻队。

她加快速度,在黑暗的山林中穿梭。胸口的印记传来微弱的指引感,不是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一种模糊的、对“危险”和“安全”的本能直觉。她跟着这种感觉,尽量选择树木茂密、地势复杂的路线,避开可能的大路和开阔地。

跑了大约半小时,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她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息着,检查自己的状态。墨痕之力还剩一半左右,体力消耗也很大。但暂时安全了。

她拿出地图和指南针,确定自己的位置。这里已经偏离了接应点,深入国境线附近的无人区。按照地图标注,再往西南方向走大约十公里,会有一条隐秘的、走私者常用的过境小道。但那里肯定有巡逻,也可能有狩墨者或者钱国栋的耳目。

而林晚安排的“渠道”已经断了,还可能成了陷阱。她必须自己想办法过境,还要在三天内,赶到“蜂巢”基地。

时间,非常紧。

她收起地图,从背包里取出水和压缩饼干,快速补充体力。同时,脑海中飞速思考着下一步。

直接硬闯边境线,风险太大。伪装成当地人或者走私客,需要准备,也需要运气。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

她想起高大男人身上的金属牌,和那两辆越野车。那些人,看起来像是经常在边境活动的、见不得光的“掮客”或者“捕手”。他们既然能接到拦截她的任务,说明他们对这片区域很熟,也可能有自己过境的渠道。

如果她能找到他们的据点,或者“上线”……

但这个想法同样危险。对方已经折了四个人,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设下更多陷阱。

就在她权衡时,胸口的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共鸣波动。

不是来自“墨钥”的方向,也不是来自苏砚或青姨。而是来自……西南方,国境线另一侧,很远的地方。

那共鸣很奇特,冰冷,混乱,充满了痛苦和暴戾,但深处,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温暖。

是疤手男人……不,是“墨鸦”。

他在那里。在国境线另一边,在“蜂巢”的方向。

而且,他似乎……在呼唤她。

不是用语言,是用血脉的共鸣,用那种同源相斥又相吸的奇异感应。

凌清墨握紧胸口的衣服,感受着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波动。是陷阱?还是他残存意识的求救?又或者……是狩墨者用他做饵,布下的更大陷阱?

不知道。但她必须去。

她站起身,看向西南方向。夜色深沉,山林如墨,国境线在远方无声延伸。

而她的路,就在那里。

三天。蜂巢。墨鸦。

还有……幕后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背好背包,握紧无相刀,朝着共鸣传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而在她身后,那辆追上来的越野车里,一个穿着边境巡逻队制服、但眼神阴冷的男人,正拿着对讲机,低声汇报:

“目标逃脱,击杀四人,向西南方向逃窜。请求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周振那已经变得平稳、但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

“让她过境。在那边,给她准备一份‘大礼’。记住,我要活的。尤其是她体内的‘钥匙’共鸣,不能有损。”

“明白。”

通话结束。男人收起对讲机,看着凌清墨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蜂巢”里,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而猎物,正一步步,走向精心布置的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