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中的文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凌清墨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反复阅读着那些关于“归墟之眼”和“归墟之子”的记载,将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印在脑海里。那位姓墨的先祖,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危机的端倪,并留下了警示。而如今,她正亲身经历着这场危机的蔓延。
她必须找到“归墟之眼”,必须弄清楚“归墟之子”到底在图谋什么。这不仅是为了找到苏砚和青姨,更是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
但“归墟之眼”在极西之地,路途遥远,凶险莫测。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前往极西之地,就连走出“听雨阁”,恐怕都会再次陷入“暗眼”或“归墟之子”的围捕。
力量,她迫切需要恢复力量,需要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凌清墨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恢复和修炼中。她严格按照守阁人的指导,服用“地髓汤”,外敷“化煞膏”,并进行“倾听”地脉的练习。同时,她也将墨姓先祖手札中关于“墨”之本源的论述,与自己修炼“元力”的心得相互印证,试图找到一条更适合自己的、更高效的恢复和提升之路。
她发现,墨姓先祖关于“墨”为“混沌之气”的观点,与她自身“元力”那种“包容”、“调和”、“归真”的特性,确实存在深刻的共鸣。她不再将“墨”简单地视为需要净化的“污染物”,而是尝试着,用一种更加中正、平和的心态,去“感知”和“理解”它。
她开始尝试,在“倾听”地脉时,不仅仅去感受那些平稳、健康的脉动,也尝试着,去接触那些被“墨”污染、变得混乱、尖锐的“杂音”。当然,她不会主动去吸收或引导那些危险的污染能量,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去“诊断”那些“病灶”的“症状”和“成因”,了解其运行规律和弱点。
这种尝试,一开始极其凶险。那些混乱、疯狂的“杂音”,如同无形的毒蛇,稍有不慎,就会顺着她的感知,侵蚀她的心神。有好几次,她都被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信息流”冲击得头晕目眩,脸色苍白,不得不立刻中断练习,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平复下来。
但她没有放弃。她如同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学徒,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步,在一次次的失败和风险中,积累着宝贵的经验。她发现,当她将“镇守者”印记的守护意念和“元力”中“归真”的特性结合起来,形成一层坚韧的“防护膜”时,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那些混乱“杂音”的侵蚀,并从中筛选出一些相对“无害”的、关于地脉结构和能量流动的信息。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进步也微乎其微。但凌清墨能感觉到,自己对地脉的“感知”,正在变得更加精细、更加立体。她不再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而是能开始“分辨”出不同“声音”的来源、性质和大致强度。甚至,她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极其微弱的、来自遥远地方的、与“听雨阁”下方这条干净地脉支流相似的、平稳的“脉动”——那或许是其他尚存的、未被污染的“节点”或“镇守者”的遗迹。
这些发现,让她备受鼓舞。她知道,自己正在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虽然这条道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却是她目前唯一能看到希望的、通往真相和力量的方向。
时间,在紧张的恢复和危险的探索中,一天天过去。窗外的雨,时断时续,仿佛永无止境。阁楼里的光线,总是带着一种潮湿的、朦胧的昏黄。
凌清墨的伤势,在药物的滋养和自身的努力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她不仅能够自如地在阁楼里走动,甚至可以尝试着做一些简单的、舒展筋骨的锻炼。体内的“元力”,也如同春冰解冻的溪流,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能够持续、稳定地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这天,她照例在傍晚时分,结束了又一次“倾听”地脉的练习。她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沉静。
她走到老虎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天空,和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角绚丽的晚霞,将湿润的空气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她转过身,看向守阁人经常出现的那片阴影区域。她知道,守阁人一定在某个角落,默默地观察着她。
“前辈,”她对着那片阴影,平静地开口,“我想,我该离开了。”
阴影中,沉默了片刻。然后,守阁人那平淡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元力’也只恢复了三四成。现在离开,无异于送死。”
“我知道。”凌清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我的师长朋友,还在等着我去救。‘归墟之子’的阴谋,也必须有人去阻止。而且……”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我感觉,如果再继续这样按部就班地恢复,我可能会错过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需要去更广阔的地方,去‘倾听’更多的地脉,去印证我从手札中学到的东西,去寻找……突破的契机。”
守阁人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久到凌清墨几乎以为他(她)不会再回应时,那片阴影中,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
“你比你那位姓墨的先祖,更加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