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她高兴地跳起来,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旋转的花。
客厅里的气氛变了。刚才的凝重被一点点推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没有人再追问系统的真假,也没有人质疑这场演出是否可行。他们只是听着,说着,想着,然后动手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陈默看着他们,胸口有些发胀。他不是没想过独自扛下这一切,毕竟他已经习惯了沉默地做事,习惯了把压力藏在心里。可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重量,本来就不该一个人背。
他起身回到书房,打开台灯。书桌上摊着之前的草图,他拿起尺子和铅笔,开始重新画观众区布局。这次不再追求精确比例,而是用最简单的线条标出座位分区、通道位置、应急出口。画到一半,他停下笔,翻开日程本,在原计划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团队:家人**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眼几秒。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芸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给你留的,趁新鲜吃。”
他睁开眼,接过盘子。“谢谢。”
“孩子们都睡了。”她说,“小雨非要把那张画贴在床头,说梦里也要看着。陈阳还在改海报,我让他早点睡,他说想再调一下配色。”
他点点头,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你以前总是一个人扛。”她坐在床边,声音很轻,“现在愿意说了,说明你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不想再瞒着了。”他说,“这事太大,我不想一个人决定。”
“我们也不是非要你成功。”她说,“我们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苦撑。失败没关系,回家就行。”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起身,把空盘子拿走。“早点睡。明天还得去五金店取货。”
“嗯。”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别开太久。”
门关上。
他坐在书桌前,没动。台灯的光照在墙上的任务清单上,三项都打了钩,旁边的小星号还在。他起身,走到墙边,拿起笔,在“安全预案制定”后面添了一行小字:“由陈阳协助设计疏散路线”。
然后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的白纸,铺在桌上。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项目、负责人、进度。
第一行写:宣传物料。负责人:陈阳。状态:进行中。
第二行:现场布置。负责人:李芸。状态:待启动。
第三行:儿童互动环节。负责人:陈小雨。状态:已确认。
他一笔一划地写,字迹工整,像在记录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写完,他把纸贴在墙上,就在原来的清单旁边。
窗外夜深了,邻居家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他关掉台灯,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小块。
他躺在床上,没拉被子。呼吸平稳,眼睛望着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他起床,照常煎蛋。锅底油花跳跃,他打了两个,一个全熟,一个溏心。刚装盘,门开了。
陈阳背着书包走出来,校服整齐,头发梳过。
“吃早饭。”他说。
陈阳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口气。
“海报做好了。”他说,“昨晚发你邮箱了,你看看要不要改。”
“我待会看。”
“我还做了个二维码,扫码能进报名群。李叔说他可以帮忙打印五十份,贴在菜市场和学校门口。”
“好。”
“另外,我跟音乐老师说了你的事,她答应借一套便携音响给我们做彩排测试,下周一带过来。”
他把煎蛋放进儿子碗里,溏心的那个。
“辛苦了。”
“不辛苦。”陈阳低头吃饭,“这是我爸的事,也是我的事。”
吃完,他把碗筷放进水池,转身去门口换鞋。
“爸。”他穿上鞋,站直,“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门关上。
他收拾桌子,把剩下的半个蛋放进保鲜盒,贴上标签:“阳,明日早餐”。他把锅刷净,抹布拧干,挂回水龙头旁。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桌面背景是一张老照片:他年轻时在学校礼堂后台,穿着戏服,对着镜子练习动作,身后堆着道具箱。
他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打上:“演唱会筹备·第二阶段”。
光标闪烁。
他没急着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方格里。
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转身回到桌前,敲下第一行字:“场地确认:老家广场。电力来源:居委会配电箱。安全预案:增设夜间照明与防滑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