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秒,波形初现。
第五秒,谐波叠加。
第八秒,主频锁定成功。
第十一秒,第三次脉冲准时抵达,形状规整,振幅稳定。
大屏跳出数据:匹配度99.2%。
实验室里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轻轻鼓掌。艾琳看着陈默,嘴角扬了一下:“你总是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出一条路。”
他摇摇头:“我只是记得一个小女孩说过的话。”
那一夜没人离开。数据分析持续进行,新的理论框架开始建立。陈默坐在终端前,一边核对参数,一边往杯子里倒了点热水。水温不高,他也没在意,喝了一口,继续录入数据。
凌晨三点,他又调出小夏的图像记录,在“蓝色漩涡”旁边做了个标记。这不是结束,而是起点。戒指的秘密远未揭开,但他们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第二天早上七点,阳光照进玻璃大楼。园区恢复供电,网络重新接入。陈默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艾琳给他盖了件外套。
“你该休息了。”她说。
“还不行。”他坐直身体,“还有几组数据要对。”
她没再劝,只递来一份早餐三明治。他接过来,慢慢吃着,眼睛仍盯着屏幕。
上午九点,例会开始。陈默汇报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进展。他说话依旧平缓,不带修饰,但每一句都踩在关键点上。白发教授听完,沉默片刻,宣布成立专项小组,由陈默牵头,继续深化非线性响应机制研究。
散会后,有人主动过来打招呼。那个曾质疑他资历的年轻研究员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昨晚低温段的完整日志。”他说,“你提的那个微电流假说,我们在其他实验室做了对照实验,确实存在类似干扰。我……之前态度不好。”
陈默接过文件,点点头:“我们都想把事做成。”
那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中午十二点,新一轮模拟启动。陈默站在控制台前,手边放着凉透的咖啡。衣袖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他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录入一组新参数。
实验室里人来人往,讨论声不断。有人提出用量子退火算法优化训练效率,有人建议引入拓扑数据分析。争论中带着兴奋,那是科学家们熟悉的节奏——困顿之后的突破,枯燥之中的光亮。
陈默没参与争论。他只是看着大屏,看着那条逐渐稳定的波形线,像是看着一条正在苏醒的河。
下午三点,模型第二次预测成功。匹配度提升至99.5%。
艾琳走过来看了一眼结果,低声说:“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没回答,只是把儿童绘本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封面上的小熊依旧笑着,仿佛不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座玻璃水晶楼的核心数据室里,陪着一个失业过的中年男人,一点点解开世界的谜题。
晚上八点,他还在工作。灯光照在屏幕上,映出他眼角的细纹。有人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说不用,还有几处异常点要排查。
十一点,最后一轮校验完成。系统自动保存了当天所有日志。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窗外夜色深沉,园区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像埋在地里的星。
他摸了摸胸口的布袋。铜戒贴着心口,沉甸甸的。
第二天早晨六点三十分,闹钟响起。他睁开眼,宿舍里光线微亮。窗帘缝隙外,天空泛着青灰色。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信号依旧没有。这里不联网,所有数据传输都要经过审批。
他起身洗漱,换上干净衬衫,检查了一遍实验手册和笔。七点十五分,他背起包,走出宿舍门。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沿着小路往前走,脚步平稳。远处实验楼的灯已经亮了,像是等着他回去。
八点四十五分,他再次出现在三楼实验室外。艾琳已经在门口,手里拿着新的一批资料。
“准备好了?”她问。
他点头:“随时可以开始。”
她推开门,里面六台终端机已启动,中央大屏显示着待测信号模板。
“第一项,验证跨温区稳定性。”她说,“你来监看参数设置。”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采样频率,伸手调整了两个数值。
“你改了什么?”她问。
“把低温段的采样窗口延长0.3秒。”他说,“昨晚我发现信号重建有个延迟,可能是热惯性导致的。”
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点头:“试一次。”
机器启动,蜂鸣声响起。屏幕上,波形缓缓展开。
第三秒,第一个峰值出现。
第五秒,二次谐波生成。
第八秒,主频锁定成功。
第十秒,第三次脉冲如期而至,形状规整,振幅稳定。
大屏右下角跳出一行字:信号匹配度99.6%。
实验室里,六个终端同时响起提示音。
他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控制键上,指尖微微发烫。
外面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