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痛快淋漓的笑声在这片空旷的礁石间回荡。
他低头看着白千羽,眼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寒意。
笑罢,他心中确有一丝念头掠过——趁此人奄奄一息、毫无还手之力时,给他种下咒魂契约术,让他彻底沦为自己手中的傀儡。
若能成功,这白千羽的心机和手段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观的助力。
阴冥岛之行未知数太多,多一个金丹级别的傀儡,对付那百毒老怪确实能多几分把握。
但黑水潭边那三人互相厮杀算计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厮不也在拾花圣女身上种下过裂魂咒?
自以为牢牢掌控一切,结果呢?
不也被她费尽心思破解了,反过来给了他一记致命的背刺。
那一刀捅得有多深,从他后腰那道至今仍在渗血的狰狞伤口便可窥一斑。
既有前车之鉴,那三人之间的层层算计与谋划、数十年的潜伏与背叛,已经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了他一个道理:
以白千羽这等心性与手段,把他留在身边,和将一条随时可能反噬的剧毒蛇揣在怀里何异?
那种东西,远比独自面对未知的一切更加危险。
“呵呵。”
吴小阿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以白爷的高明手段,什么阴冥岛、百毒老怪自然都是手到擒来了。还有大机缘要赠我——啧啧,真是慷慨啊。”
他的话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说话间,他的目光已变得狠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在指尖悄然凝聚,便要一举了结这个不可一世的白师爷。
就在这时——
“吴道友,万不可再相信此人。此人阴险歹毒,诡计多端,今日若不将他除掉,必成心腹大患。”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的礁石阴影中传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冷意逼人。
吴小阿瞳孔微缩,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从礁石迷宫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正是拾花圣女。
她一身贴身黑衣溅满斑驳的血迹与黑水污渍,
几缕散落的青丝被汗水濡湿,贴在枯瘦的面颊和眼角边。
面容比在黑水潭时更显枯槁——细密纹路如蛛网般蔓延至鬓角,皮肤失了光泽,透出一股久病未愈的灰败。
她步履虚浮,每踏一步都透着勉力支撑的摇摇欲坠,显然被白千羽那道阴魂冲击伤得不轻。
直到与吴小阿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才停下脚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十指微张,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
吴小阿神色微紧,目光戒备地锁定着她,心下暗自提防,同时又涌起一丝惊奇。
看这架势,她的情况绝不比白千羽好多少。
但自己还没去找她,她却主动送上门来,究竟意欲何为?
是心知身受重伤无法逃脱,索性赌一把?
还是另有图谋,藏着什么尚未使出的惊天手段,意在一举重创自己,成为鬼渊之行彻底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