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嗤笑一声:“呵,我要贪,也轮不到抢个打火机——起步价,一百万港币起跳!”
“啥?才一百万?”林一祥吐口烟,故意拖长调子,“换我,至少一千万!”
“那倒是。”
杨真耸耸肩,突然攥住林一祥左手往上一扯,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块锃亮的百达翡丽。
“我哪有你这福气?喏,这块表,怕够咱们仨吃一年了。”
真别说,这细节,连梁俊义刚才都没留意。
他定睛一看,忍不住问:“珍妮送的?”
“老丈人给的。”林一祥挠挠头,“说是结婚贺礼。”
“哇——牛啊!”梁俊义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满眼是笑。
“恭喜。”杨真也抬了抬下巴,笑意坦荡。
“恭喜啥呀……”林一祥叹口气,烟头在栏杆上按灭,“我现在愁的是,礼拜一、三、五雷打不动陪老爷子打高尔夫。
我连球杆怎么握都不知道。”
杨真一听,翻了个白眼:“还嫌这嫌那?你这是攀上高枝了!人家不嫌你家底薄,都算烧高香了。啰里吧嗦的,当心老天爷一记雷劈下来,把你这点福气全收走!”
……
两天眨眼就过。
风华国际那边的监听工作越挖越深,情报组耳中攒下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交班前,杨真提着几盒饭进来,挨个分完,自己拆开一盒,蹲在工位边扒拉起来。刚想转身回座位,路过组里叫“阿祖”的同事时,眼角一扫,见他正拿铅笔在白纸上乱画——纸面大片涂黑,唯独几个数字清清楚楚,浮在墨团里。
“阿祖,捣鼓啥呢?”杨真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含糊问道。
阿祖用笔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报纸,那上面印着当天股市行情图:“这几只二线、三线股,今天一口气涨了三四档。”
“然后呢?照这势头买,能捞多少?”杨真嗤笑一声。
“一块钱进,到手两毛。”
“呵,这点零头,够干啥?”
“不是这么算的——白天监听里漏出来的消息,说他们早砸进五千多万了。一块赚两毛,五千万就是一千万落袋。”
阿祖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吐出一口烟。
“可对他们来说,一千万?也就一顿饭钱罢了。”
杨真筷子停在半空,没接话。
穷是真的会封住人的脑子。他压根没料到,罗耀明那帮人,动动手指就是几千万进出。
翻个掌,就净赚一千万。
他胸口闷得发烫,又酸又胀。
“王八蛋!躺着都能捞一千万……我们拼死拼活三十天,才两万块工资!丢雷老母!不把这群人塞进赤柱监狱,老天爷都该闭眼!”
“有钱人嘛,向来如此。”
旁边修电路板的林一祥忽然插话,手没停,嘴也没闲:“前两天陪我老丈人打高尔夫,他随口聊起——香江警务处处长,月薪十八万一千零五十;他们公司那个安保总监,月薪四百五十万。
比当年太平山上的港督还高一截!
就是没资格住进总督府罢了。”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连空气都沉了下去。
杨真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差得太远,骂都嫌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