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低头吃光盒饭,默默完成交接。
又过了半周。
这天傍晚,杨真和组员照例从李光那组接过监听任务。等李光他们一走,阿祖和另一名女警便起身往外走,说去抽根烟。
谁也没当回事。
毕竟对面风华国际大楼早空了,所有监控画面里,连只麻雀都没飞过。
连他们组头儿梁俊义,这会儿也在外头吞云吐雾。
偏巧就在两人推开天台门那一瞬,主屏幕右下角的画面猛地一亮——有人进了楼。
杨真凑近一看,是罗耀明,身边跟着他那个秘书。
俩人关系早被嚼烂了,这节骨眼摸回来,准没好事。
他一把抓过耳机扣上耳朵,顺手翻开监听日志本,笔尖悬在纸面上,只等开口。
不远处修零件的林一祥听见动静,立马撂下手里的螺丝刀,半个屁股坐上桌沿,抄起耳机戴上,双臂环抱胸前,眼睛直勾勾盯住屏幕——等着瞧热闹。
画面里,声音已传出来。
“在这儿等我。”
罗耀明把秘书留在休息室,自己转身进了办公室。
黑灯瞎火的,影子一闪,像是取了什么东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没多逗留,直奔休息室门口,朝里招手:“好了,走。”
“我屁股刚沾椅子,又要挪窝?大半夜跑回来干啥?别人还以为……”女秘书撅起嘴,嗓音软得发腻,尾音拖得又长又委屈。
她分明指望他往歪处想,结果人家压根没接茬。
“你想哪儿去了?就回来拿样东西。”罗耀明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什么东西?比我还能耐?”她鼻子里哼出一声。
“重要的东西。你不用知道。”
她脸一垮,霍地站起来:“不说拉倒,我回家!”
“哎,干啥呢?”
罗耀明一把攥住她手腕,“行,我告诉你——但这话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准漏!”
“还信不过我?”女人嘴角一撇,见他松了口,脸上的冷意也收了,安安静静站到一边,眼巴巴等着下文。
“先把手机电池抠下来。”
“哦。”
女秘书动作利落,咔嗒一声卸下后盖,抽出电池。
“好了!快说呀,别卖关子啦!”她胳膊一缠,顺势晃了晃罗耀明的胳膊,指尖轻轻蹭着他袖口。
“正要说呢——你明天盯紧公司股票,能冲到一块二。”罗耀明笑着,语气轻快。
“一块二?今天收盘才两毛四……”
她眼睛一下子睁圆,“天啊,这不等于白捡钱?”
“记牢:只你我知道。要是传出去半个字,别怪我不讲情面。”罗耀明声音沉了下去。
“哎哟,放心嘛!我早认准你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嘴严得很!”她踮起脚,唇瓣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贴。
眼波流转,柔得能滴出水来。
杨真听见这段话,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一个念头死死钉在脑子里:他要钱。这消息,比药还救命。
他侧过头,瞥向身旁同样听全程的林一祥。
顿了顿,终于开口:“阿祥,刚才那段,你录全了没?”
林一祥随口应:“录了。怎么?”
杨真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些:“我在想……删掉它。”
林一祥转过脸,眉梢微挑。
杨真叹了口气,肩膀塌下一截:“我儿子病着,急等钱用。算我求你。”
林一祥没吭声。
他转回去,背影不动,像一尊石像。
可心里早已翻了浪——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