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赟看着何正功那张沉凝如铁的脸,毫不退让地再次开口,语气中透着决绝:“我不同意交出那两把剑的铭文。”
何正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要是觉得我好说话,那我不介意换个人来跟你谈。”
杨知廉看见新魔教两位教主内讧,轻笑着拍了拍胡不言的肩膀,打趣道:“老道,何正功口中的‘换个人’,该不会是要把原本那个主人格请出来吧?”
胡不言微微摇头:“谁知道呢。不过道爷我倒觉得,如今这个人格,既有邪恶人格的狠厉决绝,又带着主人格的悲悯良善。或许正是这一正一邪两股力量交织碰撞,才催生出了这个矛盾的灵魂——既渴求逆命转轮的无上功法,又不愿造无边杀孽。”
“管他正还是邪。”杨知廉冷哼一声,“就冲他在太湖那一战,趁风君邪鏖战力竭之际暗中偷袭,便可知他绝非善类,死不足惜。”
胡不言深以为然地微微颔首,语气悠长地叹道:“且看他们今日如何抉择吧。”
刘赟与何正功如两尊石像般僵持对峙着,冰冷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绞杀,竟无一人想着派人去照拂场中重伤昏迷的上官懿。唯一在意上官懿死活的,唯有那个金瞳。然而他在痛苦地挣扎了两下之后,也陷入了昏死之中。
新魔教上下,同样无一人敢上前劝解两位剑拔弩张的教主。人尊与天尊相继陨落后,教中权势最盛的就是地尊了。然而地尊向来是个甩手掌柜,对教中纷争不闻不问,更不用说她现在已经重伤昏迷。
刘赟表面虽稳如泰山,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胡不言那句轻飘飘的话语,一直在他心坎上回荡。从方家村始迁祠中寻得的那卷《黄帝外经》残篇,确实如他所言,最为关键的段落缺失殆尽,根本无法与教内现有的那些铭文产生半点呼应。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件事是教中绝密,唯有他、何正功以及已经身死的天尊三人知晓,就连地尊都不知情。
刘赟在脑海中飞速盘算,将嫌疑一个个排除。
已经身死的陶登波不可能泄密,他既没有动机,更不可能做这种事。那么嫌疑便落在了何正功身上,甚至关于“人魈”的秘密,也有可能是从他嘴里漏出去的。
可刚才,何正功却言之凿凿地否认了这一切。刘赟眉头紧锁着,何正功虽是一体三魂,但三魂的记忆肯定是共用的。若真是其中某个人格做下的事,绝不可能出现做过却毫无印象的情况。既然他敢如此笃定,那便说明他确实没有泄露过这些机密。
既然排除了何正功与已死的陶登波,那究竟是谁在透露消息?总不会真如那疯道士所言,是早已作古的陈希夷跨越生死将情报透给了他们吧。
正是这诡异的一切,让刘赟愈发坚定了立场。他死死守住底线,无论如何也不肯交出灭魂剑与惊鲵剑的铭文。他受够了这种如芒在背的被动,绝不能再任由自己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时间差不多了,不给就不给喽。”胡不言敛去笑意,语气随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