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有人观望,有人自首(1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2064 字 15天前

期限到后的第七天,京城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按时上报了隐田的勋贵们,虽然损失了大笔田产,但至少保住了爵位和体面。而那些选择观望的人,开始真正感受到了恐惧。

孙有余的差役像梳子一样把京城梳理了一遍。每查出一家隐田不报的,就当场封存账册,把人带到户部问话。短短七天,已经有十三家勋贵被查出瞒报,田产充公,爵位降等。

京城的大牢里,关满了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

平江侯陈敬忠坐在自家书房里,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心里五味杂陈。他庆幸自己第一批上报了隐田,虽然损失了三万亩良田,但至少平安无事。他的几个老朋友就没这么幸运了——永昌侯降了爵,成安侯被罚了俸,最惨的是安远伯,直接被夺了爵位,全家赶出了京城。

“老爷,英国公府来人了。”

管家陈福小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

那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精明外露的脸——正是英国公府的管事张禄。

“平江侯爷,我家国公爷请您过府一叙。”

陈敬忠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英国公在这个节骨眼上请他,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张管事稍候,本侯换件衣服就来。”

他回到内室,却没有急着换衣服,而是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

英国公张懋是勋贵中的领袖人物,祖上三代国公,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这次清查隐田,英国公虽然最后服了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只是暂时的妥协。以张懋的性格,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问题是,怎么报?

陈敬忠不想掺和进去。他陈家虽然也是勋贵,但根基远不如张家深厚。一旦卷进这场风波,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也不敢不去。得罪了孙有余,最多是丢官罢爵;得罪了张懋,可能会丢命。

思前想后,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跟着张禄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穿过半个京城,驶进了英国公府的侧门。

张懋在书房的密室里等着他。

这位权势煊赫的英国公今年五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他穿着一身墨色的便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把玩着一对铁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敬忠来了,坐。”

陈敬忠在他对面坐下,手心全是汗。

“国公爷叫我来,不知有何吩咐?”

张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案上的一本册子扔到他面前。

“看看。”

陈敬忠翻开册子,瞳孔骤然收缩。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七天来被查出瞒报的勋贵名单,以及被充公的田产数量。更可怕的是,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数字——那是这些人在军中、朝中的人脉关系。

“这……”

“孙有余这条疯狗,咬人咬得越来越狠了。”张懋冷笑一声,“他以为有皇上撑腰,就能把咱们这些老臣往死里整?笑话!大胤的江山不是他孙家打下来的,凭什么咱们拿命换来的富贵,他说拿走就拿走?”

陈敬忠低着头不敢接话。

“敬忠,你陈家也是三代为将。”张懋的声音缓了下来,“你祖父为了大胤断了一条手臂,你爹在辽东打了一辈子仗。如今孙有余一句话,就让你家白白交出三万亩良田。你甘心?”

陈敬忠咬了咬牙:“不甘心又如何?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

“谁说皇上不会改变主意?”张懋放下铁胆,身体前倾,“敬忠,你在朝中也有几分人脉。咱们这些人联起手来,一起上疏陈情,皇上未必不会收回成命。”

陈敬忠终于明白了。张懋这是要拉他入伙,联合所有被清查的勋贵一起发难。

“国公爷,这事——”

“你放心,本公不会让你吃亏。”张懋打断他,“只要咱们联起手来,把孙有余弹劾下去,你家的三万亩良田,本公有办法让它们物归原主。”

陈敬忠的心跳得厉害。他当然想要回那三万亩良田,但他更知道,跟张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更何况,皇上是什么人?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归义孤狼。跟他玩心眼,有几条命够赔的?

“国公爷,容我回去想想。”

张懋的脸色沉了下来:“敬忠,你是不信本公?”

“不敢不敢——”

“本公实话告诉你。”张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请你来,就是要你一句话。跟本公一起干,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跟——”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对铁胆在手中转得咔咔作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敬忠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他忽然想起李破说过的一句话——这世道,不想被吃,就得学会吃人。

现在他面临的选择,就是被张懋吃,还是被孙有余吃。

“国公爷,我……”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国公爷,不好了!孙有余的人把咱们府上围了!”

张懋的脸色骤变,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只见英国公府大门外,火把通明,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继业。

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身后跟着柳如霜和数十名苍狼卫,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

“英国公张懋听旨!”

李继业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

张懋咬了咬牙,整理衣冠走出府门,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英国公张懋,隐田瞒报,证据确凿。更甚者,私下串联,意图阻挠新政,实属大逆不道。着即夺去英国公爵位,降为靖边伯。所有田产充公,罚银十万两。钦此!”

张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破的动作这么快,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张懋,接旨吧。”李继业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