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抬头望天。
天空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兄弟们。”他在心中默念,“朕不会让你们白死。这盛世,朕守住了。”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仿佛是天上的回应。
北境,大雪纷飞。
石头站在周大牛的衣冠冢前。
这是他为父亲立的冢,就在苍狼营驻地旁边。冢里没有遗体,只有一套父亲穿过的盔甲。
“爹。”石头跪下,“儿子来看你了。”
他掏出酒囊,倒了两杯。
一杯洒在冢前,一杯自己喝下。
“草原的战事,快结束了。蒙哥被乌力吉围住了,撑不了多久。陛下说得对,让草原人自己打自己,比我们出兵强。”
“儿子没给你丢脸。苍狼营现在是草原上最让人害怕的名字。”
“小宝在边关也立了功,被提拔为千总了。他说,等战事结束,回来看你。”
“娘身体还好,就是总念叨你。妹妹嫁人了,嫁的是个好人家。你放心。”
石头说到这里,忽然哽咽了。
“爹……儿子想你。”
风雪中,他跪在衣冠冢前,久久不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继业走过来,也在冢前跪下。
“周伯伯。”他磕了三个头。
石头看着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来陪将军喝一杯。”李继业也掏出酒囊。
两人坐在冢前,就着风雪喝酒。
“我爹……”李继业忽然说,“我从小就不知道亲爹是谁。是父皇收养了我,给了我一个家。但我有时候还是会想,我的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石头看着他。
“后来我想通了。”李继业说,“谁把我养大,谁就是我爹。父皇是我爹,周伯伯也是我爹。他们教我的东西,我会记一辈子。”
他举起酒囊:“周伯伯,敬你。”
石头也举起酒囊:“敬我爹。”
两人一饮而尽。
风雪依旧,但冢前的篝火烧得正旺。
火光照亮了墓碑上的字。
那是李破亲笔所题:
“大胤凉王周讳大牛之墓。”
“忠魂不灭,浩气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