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铁证(2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709 字 9天前

“嘘。”李继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老黄头身边,压低声音,“老黄,昨天秋猎,我骑的那匹马是谁备的鞍?”

老黄头愣了一下,脸色微变。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殿下一身马夫打扮深夜来访,问的又是猎场的事,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是赵副总管亲自安排的。秋猎那天,赵副总管一早就来了,说雍王殿下的马要换一副新鞍,旧的那副磨破了。新鞍是他自己带来的,说是从陇西采买的特等鞍具,鞍垫上绣着银线。臣看了觉得绣工精细,就没多问。”

李继业心中冷笑。赵元。果然是他。新鞍、银线——银线鞍垫的夹层里塞一块铁片,谁也不会去翻。

“老黄,这件事——”李继业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他迅速把帽子扣回头上,整个人隐入马匹之间的阴影里。老黄头也反应极快,若无其事地继续刷马,嘴里哼起了小曲。

来的是两个小太监,打更的。他们提着灯笼从马厩外经过,朝里面看了看,见只有老黄头一个人在刷马,便走了过去。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李继业才从阴影里重新现身。

“殿下,您放心。今天的事,老黄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老黄头低声道,“我在这个马厩里待了三十年,什么样的主子骑什么样的马,什么样的人安什么样的鞍,我心里都有数。赵副总管送来的那副鞍,我留了个心眼——鞍具换下来之后,我把它收在库房最里面的角落里,没有入库房账册。那副鞍还在那里。”

李继业点了点头,将一袋碎银塞进老黄头手里。老黄头正要推辞,李继业按住他的手背:“不是为了今晚的事。是你孙子——听说今年要考国子监了,这是给他买纸笔的。”

老黄头眼眶一热,接过银袋揣进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把刷子放进水桶里,站起身朝李继业躬了躬身,便提着水桶慢慢走进了马厩深处。

三天后的夜里,厉天行带人秘密搜查了赵元的住处。

搜查的批文是孙有余签发的——李继业把铁片和鞍垫的事告诉了孙有余,孙有余二话不说,以“调查宫中失窃”的名义签发了搜查令。理由很充分:秋猎之后,御马厩丢失了一副鞍具,有人举报与内侍省副总管赵元有关。这个“举报人”当然是老黄头。

搜查的结果让厉天行倒吸一口凉气。

赵元的床底下藏着一口木箱,里面装满了与关外某人的往来信件。信中涉及的内容包括朝中人事变动、北境兵力部署、雍王日常行踪。最近的一封信正是秋猎前十天写的,信尾加了一句:“猎场之事已安排妥当,必万无一失。”落款是一个“钱”字。

厉天行还搜出了一叠银票,面额巨大,都是关外一家钱庄开出来的。那家钱庄的名字他记得很清楚——江南通敌案中,被赵大河抄没的十六家商号里,有三家与这家钱庄有往来。

证据确凿。

厉天行连夜将搜查结果呈报给李继业。李继业看着那些信件和银票,沉默了很久。

“赵元背后的人,是当年逃到关外的钱家余党。”厉天行分析道,“这些信件表明,钱家余党在关外蛰伏多年,暗中拉拢朝中内应,伺机报复。赵元是湖州人,与钱家同乡,很可能从入宫之初就是钱家安插的棋子。”

“不止钱家。”李继业放下信件,“一个逃到关外的丧家之犬,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在宫里安插眼线。钱家背后,一定还有人。”

厉天行问:“殿下怀疑是——”

“扶桑余孽?”李继业摇头,“楠木正成已经死了,扶桑不足为虑。罗斯人?费奥多尔还在路上,而且他们要的是盟约,不是我的命。大食人?有可能。他们虽然签了和议,但暗中支持江南士绅的余党搅乱朝局,是花小钱办大事的买卖。至于草原残部——阿史那骨力虽然死了,他的部众散入漠北,难保没有人在背后串联。”他顿了顿,“现在还不好说。先抓赵元,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记住,秘密抓捕,不要惊动任何人。”

“如果赵元不开口呢?”厉天行问。

李继业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这座帝国的都城,白天的繁华掩盖了太多的暗流。他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然后转过身,对厉天行说了一句话。

“那就让他在苍狼卫的牢房里,过完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