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漠北商路(1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765 字 8天前

草原深处,漠北。

石破军已经在马背上颠了整整七天。他带着三十个“北境之眼”的斥候,化装成草原商队,沿着阿史那骨力残部留下的迁徙痕迹一路向北。他们的任务是找到草原残部的主力——那些在狼居胥山之战中侥幸逃脱的部落——然后评估他们还有多大的威胁。但石破军心里清楚,这个任务真正的目标不是草原残部,而是更北方的罗斯人。

长安需要知道,罗斯东进派是否还在向草原残部提供火器。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费奥多尔的盟约承诺就是一句空话。

“队长,前方发现营地。”常盛策马从前方的山丘上下来,脸上蒙着挡风沙的粗布,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大概五十顶帐篷,正北方向十里,扎在一条河边。有马群,但没有哨兵——或者说,哨兵都喝醉了。”

石破军举起千里镜。镜头里,那些帐篷不是草原式穹庐,而是四四方方的毡房,顶部有烟囱。这种帐篷他在黑水城外见过,在狼爪谷的敌营里也见过——那是罗斯人的帐篷。

“摸过去。”石破军收起千里镜,将短刀从腰间挪到更顺手的位置,“常盛带十个人从左面绕,堵住他们的退路。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进营。记住,先控制为首的人,不要制造不必要的杀戮。我们是来查证据的,不是来打仗的。”

三十个斥候在暮色中无声散开。多年的北境生涯让这些人比草原狼更懂得如何利用地形和光线。他们在马蹄上裹了羊皮,刀刃上涂了炭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营地里确实疏于防范。几个罗斯人围坐在篝火边烤羊腿,酒壶在手中传来传去。这是罗斯人典型的冬夜——漫长的黑暗和酷寒让他们养成了一种无所谓的人生态度:反正随时可能冻死,不如先喝个痛快。没人注意到营外的黑暗中正在收拢一张网。

石破军站起身,掀开帐帘走了进去。篝火边的罗斯人这才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大胤人,酒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摸刀。

“别动。”石破军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喧嚣。他身后涌进来十几个斥候,弩箭已经上弦,箭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你们谁是管事的?”

一个棕胡子的中年人缓缓站了起来。他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的左眼永远半睁着。他上下打量着石破军,然后用一口生硬的草原话说:“我是雅科夫,西伯利亚商队的队长。你们是谁?草原人?”

“大胤。”石破军换上了汉话,“北境军。”

雅科夫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汉话比草原话要好得多——这说明他经常和大胤人打交道,而且不是普通的打交道。

营帐里的其他罗斯人也都安静了下来。大胤北境军,这个名称在罗斯东进派的军官中已经成了一种恐惧的代名词。狼居胥山之战的消息传到西伯利亚总督府时,总督亲口说了一句话:“阿史那骨力死了,下一个轮到我们了。”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罗斯的商路,与草原人做生意。”雅科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石破军在篝火边蹲下,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你的商队,从西伯利亚走到这里,一路上经过了哪些部落?”

“很多部落,叫不上名字。”

“那你记不记得,有一个叫‘乞颜部’的部落?”石破军抬头看着雅科夫的眼睛,“阿史那骨力的残部。他们的首领叫孛日帖赤那,是阿史那骨力的侄子。三个月前,他们在黑水城北面五百里处袭击了我们的一个哨站。杀死哨兵十二人,抢走战马四十匹。他们用的火铳,铳管上刻着诺夫哥罗德的铭文。”

雅科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石破军从怀中掏出一支短铳。这支铳是他在袭击哨站的现场找到的,铳管上的铭文清晰可辨——诺夫哥罗德军器局外销型,第五批次。与费奥多尔送来的国礼铳批次号不同,但与阿史那骨力遗部的货是同一批。

“雅科夫,我不为难你。但你得跟我走一趟。”石破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黑水城离这里不远,我父亲想见你。”

“你父亲?”雅科夫问。

石破军没有回答,倒是常盛在帐门外探进头来,嘿嘿一笑:“他父亲姓石。你们罗斯人不是有一份《东土见闻录》的手稿吗?里面专门有一章叫‘石佛’——说的就是他爹。”

雅科夫两腿一软,跌坐在毡垫上。

黑水城,将军府。石头坐在正堂上,面前摆着一壶热奶茶和两张舆图。一张是北境军用的草原地形图,另一张是从罗斯人手稿里描摹下来的西伯利亚水系图。

雅科夫被押进来时,两条腿还在发抖。他是商人,不是士兵。他习惯的是在双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低买高卖,不是被一个战神级别的将军亲自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