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
“你率前锋营三千铁骑,明日出发,前往红柳沟设伏。你不是要拖住奥斯曼人,朕要你在他们到达红柳沟之前主动出击,打掉他们的先锋斥候,逼苏丹穆拉德改变路线——不走红柳沟,就只能走葱岭隘口。而在葱岭隘口上,石敢正等着他们。”
石破军单膝跪地:“末将领旨!”
“李瑶光。”李继业转向站在旁边的妹妹。
“在!”
“你率一千轻骑,随前锋营行动。你的任务是负责前锋营与主力之间的情报传递——你通晓突厥语和草原各部方言,沿途如果遇到牧民或当地部族,由你出面交涉。记住,是交涉,不是审问。你母妃当年就是从西域走到长安的,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是敌人。”
李瑶光抱拳,眼中闪过一丝骄傲:“臣妹明白。”
夜已经深了。石破军回到自己的营帐,开始准备明日出发的装备。他把永昌铳拆解擦拭了一遍,检查了每一颗弹丸的重量和火药的干燥程度,然后把父亲传给他的短刀重新打磨了一遍。刀鞘上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的麻绳浸过桐油,握在手里不会打滑。
“又在擦刀。”李瑶光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羊奶,“刘老将军让人送来的,说喝了暖身子。明天要走五百里戈壁,多喝两口。”
石破军接过碗,发现羊奶里加了盐——北境军的喝法。戈壁上行军出汗多,光喝水不够,加盐的羊奶比任何东西都解渴。他端着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白色液面,忽然开口:“红柳沟那一带,当年阿史那骨力最后一次南下时走过。那时候我爹在黑水城,我在草原上盯了他三天三夜。他选的路线和我刚才在沙盘上标注的奥斯曼人可能走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呢?”
“所以我熟悉那片戈壁。不是看地图熟悉的,是亲自走出来的。红柳沟出口处有一片天然的乱石阵,当年我在那里追丢了阿史那骨力的斥候——天色太暗,他们进了乱石阵就消失了。后来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才想通那片乱石阵里的岔路是怎么排的。”他放下碗,拿起地图,用炭笔在红柳沟出口处的乱石阵位置画了个圈,“苏丹的人不会想到我们在这里有伏兵。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守在隘口,只会挡在正前方。”
李瑶光看着炭笔画的圈,看着石破军眼睛里熟悉的锐光,忽然弯下腰,凑近他的脸看了看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缝得还不错。谁帮你缝的?”
“常盛缝的。他随身带着羊肠线和弯针,缝合手艺比军医还稳。”
李瑶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手艺过关了。下次受伤继续让他缝。”她直起身,拍了拍石破军肩上的灰,“早点睡。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红柳沟那边可没有热羊奶。”走到帐门口时,她又回头补了一句,“上次在额尔古纳河,你答应过你的弟兄们回城之后请他们喝酒。打完这一仗,该补上了。”
石破军低头看着地图,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这一丝笑意被刚走进帐的常盛捕捉到了,常盛识趣地在门口站了片刻,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绑腿,直到石破军重新板起脸才走进来。